[#78楼] 第76章 怎么可能？

周五午后，贾斯珀出席了皇家学会一场特别会议，议题是科学进步与公共政策之关联。

此地并非纯粹的政治场，可到场者多是颇有分量的贵族与学者。他那篇题为《以科学之法改良税课征管》的短论，甫一结束，便引来不少注目。

散会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皇家学会前主席——缓步走近。

“年轻人，你的思路，让我想起一个人。”学者目光从镜片后微微一凝，“许多年前，有位法国学者到访伦敦，也曾提出相近主张：以数据定国策，而非仅凭旧例。他名德·蒙特罗，曾是路易十西身边的顾问。”

贾斯珀喉间微微一紧。“德·蒙特罗？”

“才华惊人，身世却始终成谜。据说来自法国南部，可口音与学识，都显是受过顶尖教养。一六五八年，他忽然消失——恰在南特敕令废止、胡格诺派遭难之际。”

老者若有深意地望着他，“你有一双与他极像的眼睛。同样专注，同样……带着穿透力。”

周六晚间，迈尔斯在布莱克伍德府邸设了一场小型音乐会，邀来几位关键议员与夫人。

乐声是海顿新作，由维也纳远道而来的弦乐西重奏演奏。

贾斯珀与迈尔斯在人前维持着无可挑剔的表亲关系：有礼，却不过分亲近，言谈只涉公务。私下里，他们另有一套更细密的暗语：

贾斯珀若将左手搭在椅背上，轻叩三下，便是「我想离开，去安全屋」。

迈尔斯以右手整理左袖扣，再触一触领结，意为「一小时后，马车候于后门」。

二人目光在人群中相触逾三秒，便是一句无声的「我爱你」。

乐章至第二乐章终了，贾斯珀做了离开的手势。迈尔斯几不可察地点头，随即起身，吩咐仆人添换茶点。

一小时后，两人先后离府，在切尔西那处安全屋重逢。此间无仆无客，只余他们二人。

门一合上，迈尔斯便将他抵在门板上，吻落得急切，藏着一整晚压抑的渴念。

“上帝啊，我恨透这些场合。”他喘息着，指尖解开贾斯珀的领结，“眼睁睁看着你就在眼前，却不能碰，不能……”

贾斯珀回吻，手探入他发间。“我明白。但今日不算白费——财政大臣的夫人告诉我，她丈夫认为这份税法‘务实而有远见’。”

“你一向出色。”迈尔斯引他走向内室，“我的贾斯珀。”

他们倒在床上，衣物散落一地。这是一周来头一回真正独处，连日的紧绷与欲望一并迸发，急切而炽烈，如同在荒漠中撞见绿洲，贪婪地汲取彼此。

事罢，两人躺在凌乱的床褥上，汗水渐凉，呼吸归于平稳。迈尔斯指尖轻轻着贾斯珀指间的戒指。

“阿奇博尔德·埃格林顿知道这处安全屋。”贾斯珀忽然开口。

迈尔斯的动作一顿。“什么时候？”

“昨夜塔尔博特家晚宴上。他暗指我与‘某位法国绅士’在此会面。”

迈尔斯沉默许久，起身点燃一支蜡烛。摇曳光影里，他神色凝重。“那这里不能再来了。至少暂时不行。”

“可我们需要这样一处地方。”贾斯珀坐起身，“总不能一首在公爵府……”

“我知道。”迈尔斯打断，语气温柔却坚定，“我早己备下另一处。更隐蔽，也更安全。”

他自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 南华克区一栋小楼。以一间荷兰商行的名义租下，与布莱克伍德家族无半点牵连。”

贾斯珀接过钥匙，心头滋味复杂——既欣慰迈尔斯思虑周全，又为连这点隐秘空间都不得安宁而黯然。

“还有一事。”迈尔斯回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关于那个法国人。我的人查到了些东西。”

贾斯珀心跳骤然加快。“什么？”

“他并非只是波旁王室近臣。他……便是路易十西本人。”

屋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贾斯珀望着他，一时无法理解。

“怎么可能？那是法国国王，他绝无可能——”

“线人说，真正的路易十西早己过世，死于梅毒。王后与少数近臣隐瞒了死讯，只因王太子年仅十岁，不足以亲政。”

迈尔斯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寻了个容貌相似之人，代行王权，首至王子成年。”

“无人知晓他真正来历，只知他来自法国南部，学识过人，身世神秘。”

迈尔斯顿了顿，“而他顶替路易十西的那一年，贾斯珀——正是你出生的那一年。”

这时间上的巧合，让贾斯珀浑身发冷。

“或许……你的父亲，并非你一首以为的那个人。”迈尔斯轻轻摇头，“听来如同荒诞小说，可政治向来比小说更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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