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楼] 第75章 你是他见过的最高效的政客

接下来两周，贾斯珀的日程密得近乎窒息。夜夜皆是宴会、俱乐部或私人沙龙，邀请函纷至沓来，几乎不留一丝空隙。

他己然跻身伦敦最受追捧的宾客之列——手中握着足以颠覆格局的税法草案，身后又有奥古斯丁主教的教会势力与布莱克伍德公爵的双重庇护，分量不言而喻。

这些场合里，贾斯珀展露了惊人的社交禀赋。白厅之中，他是严谨冷静的政策分析师；议会之上，他是言辞铿锵的演说者；

而在这些半公开的聚会上，他则化身为敏锐的倾听者，不动声色地编织联盟，收拢人心。

周三晚间，改革俱乐部的吸烟室被雪茄烟雾与波特酒的沉厚气息填满。

此处是新兴工业家与开明贵族的据点，墙上悬着瓦特与亚当·斯密的肖像，而非寻常俱乐部里惯见的王室画像。

贾斯珀被引至一群纺织厂主之间，他们正激烈争论机械化与劳工问题。他静听片刻，才从容开口。

“哈德威克先生方才说，新纺纱机令产量翻了三倍。”贾斯珀接过酒杯，语调平稳，“可诸位是否细究过，新税法中关于机械进口关税的条文？”

一位面色红润的厂主立刻转向他：“布莱克伍德先生！我们正谈及此事——若荷兰蒸汽机的关税能下调，机械化便可再进一步。”

贾斯珀自衣袋中取出那本从不离身的小簿子，凡紧要之事，他必亲手记下。

“现行关税为二十二个百分点。新法案拟将生产机械降至十五，奢侈品机械则维持旧例。唯其中关节在于——何谓‘生产性’？”

此后半刻钟，他耐心拆解法案细节，逐一回应疑问。

他并非居高临下的说教，而是平等的对谈，甚至坦然承认部分条款仍需依实情调整。这份务实，赢得了这群实用主义者的尊重。

离去时，纺织业联盟主席执起他的手：“下周投票，我们自会站在你这一边。但布莱克伍德先生，我们要的是兑现，而非空话。”

“书面保证。”贾斯珀沉声应道，“委员会中，我会增设行业代表为顾问。”

周西夜晚，则是塔尔博特家族的晚宴——艾米莉亚的母族，按理当是迈尔斯的天然盟友，可政坛之中，从无理所当然之事。

贾斯珀以“公爵远亲”之名受邀，心中雪亮，这是一场明面上的试探。

席间，塔尔博特伯爵——艾米莉亚的叔父，首言不讳，抛出最敏感的一问。

“布莱克伍德先生，你的税法，将如何影响羊毛出口？我家族的生计，大半系于北方牧场的羊毛。”

贾斯珀早有预备：“伯爵大人，法案拟将羊毛出口税下调五个百分点。唯出口商须证明其羊毛符合新设之‘英国优质标准’，以护我国羊毛在海外的声誉。”

“标准由谁定夺？”

“由生产者、出口商与官府代表共组委员会。在下冒昧建议，大人不妨亲自举荐一位塔尔博特家的人入局。”

此言既给足体面，又予实权。塔尔博特伯爵微微颔首，神色己显满意。

宴罢，贾斯珀在阳台独处，却遇上了阿奇博尔德·埃格林顿。这位年轻贵族，仿佛总能精准出现在所有关键场合。

阿奇博尔德递来一支雪茄，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我叔父说，你是他所见最干练的政客——尽管他并不认为这是褒扬。”

贾斯珀接过雪茄，却未点燃：“我不过恪尽职守，埃格林顿先生，务求政策兼顾各方。”

“也包括法国一方？”阿奇博尔德声音陡然压低，眼中掠过一丝难辨的暗光。

“我听闻……只是听闻，你曾与一位法国绅士私会，在切尔西的一栋小宅。”

贾斯珀面上仅余一丝困惑，平静无波：“我不知你所指何事。”

“或许是我记错了。”阿奇博尔德耸肩，语气却意味深长，“只是在这座城里，秘密从难久藏。尤其当一人同时被主教、公爵，乃至……外国势力所瞩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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