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楼] 第77章 你母亲的血统

税改法案投票前三天，伦敦下起了连绵不绝的春雨。

湿气渗透进白厅宫的每个角落，壁炉整日燃烧仍驱不散那股阴冷。

贾斯珀坐在办公室里，审阅着最后一轮修改后的法案文本，窗外的雨声与他钢笔划过的沙沙声形成单调的二重奏。

敲门声响起时，他头也不抬：“请进。”

但来人并非他的同僚。

一位陌生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约二十岁，穿着朴素的深色旅行装，头发被雨淋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他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眼神紧急焦虑。

“布莱克伍德先生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我有重要消息。来自...一位您可能认识的人。”

贾斯珀放下笔，“你是谁？”

年轻人谨慎地关上门，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信封，上面的蜡封让贾斯珀心跳骤停——

那是拍卖会上那个男人戒指上的图案：鸢尾花与十字架。

“我叫让-吕克，来自巴黎，”年轻人低声说，“那位先生...他病得很重。他希望见您一面。在...”他停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在他还能说话的时候。”

贾斯珀接过信封，但没有立即拆开。

“什么病？”

“医生说是心脏问题。但我觉得...是悲伤。多年来积累的悲伤。”

让-吕克的眼神变得柔和，“他常提起您，先生。在他清醒的时候。他说‘我必须见他，在我还能告诉他真相之前’。”

“他在哪里？”

“在肯特郡的一处庄园，离多佛不远。他一周前秘密抵达英格兰，以‘德·蒙特罗伯爵’的身份 ”

让-吕克向前一步，“如果您决定去，明晚有一辆马车会在白厅宫东南角等候。行程需要保密，即使对最亲密的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明天日落前，同一地点，”让-吕克鞠躬，“如果您不来，我会理解。但请考虑：有些真相如果随死者埋葬，可能会永远改变生者的道路。”

年轻人离开后，贾斯珀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张素描——一个年轻女人的肖像，笑容温柔。

贾斯珀认出了她 ：他的母亲，但更年轻，更快乐，穿着精致的衣服而不是农妇的粗布。

肖像背面有一行优雅的法文：“她是我一生的挚爱，也是我最大的遗憾。——L”

那一整天，贾斯珀无法集中精力工作。税改法案的细节在他眼前模糊，议员的争论变成遥远的嗡嗡声。

傍晚，当他回到布莱克伍德府邸时，迈尔斯立即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发生了什么？”迈尔斯在书房里问他，门一关上就握住了他的手，“你看起来像见了鬼。”

贾斯珀展示了素描和信封。“今天有个法国信使来找我。那个男人...他病重，想见我。在肯特郡。”

迈尔斯仔细查看素描，脸色变得严肃。“这是你母亲？但她看起来...”

“像个贵族女性，”贾斯珀接口

迈尔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夜。

“我的线人今天也有新消息。真正的路易十西确实死了，这我们己经知道。但替身的故事...还有另一层。”

他转身面对贾斯珀，“有传言说，路易十西有个双胞胎兄弟，从小被藏在修道院里 ”

贾斯珀感到一阵眩晕。“所以如果他是我父亲…...”

“你可能有波旁王室的血统，”迈尔斯平静地说

这个真相的重量几乎让贾斯珀无法承受。他跌坐在椅子上，手指紧握素描。

“我母亲知道吗...”

“也许她在保护你，”迈尔斯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想象一下，如果你从小知道自己的父亲可能是法国国王的兄弟

你的生活会怎样？目标？绑架？政治利用？作为一个贫穷农夫的儿子，你至少是安全的。”

安全。贾斯珀想起自己在伦敦东区的童年，贫穷但相对自由。如果他作为王室私生子长大，也许他会变得完全不同——傲慢，野心勃勃，或者生活在恐惧中。

“我必须去见他，”他最终说，“我必须知道真相。”

迈尔斯沉默良久，然后点头。

“我陪你去。” 迈尔斯坚定地说，“如果这是个陷阱——埃格林顿或者其他人的阴谋——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而且肯特郡...我在那里有盟友，有可以调动的人手。”

贾斯珀知道迈尔斯是对的——独自前往未知的地方见一个的神秘人物，太危险了。

“那么明天，”他说，“日落时分。”

第二天，贾斯珀在白厅宫度过了漫长的一天。税改法案的最终辩论在进行，他发言，回应质疑，展现信心。

下午西点，奥古斯丁主教召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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