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4章 我不属于任何人，迈尔斯

听见自己的名字，迈尔斯的神情骤然变了。所有伪装在一瞬间崩塌，三年半压抑的情绪——愤怒、痛楚、思念、渴望——尽数翻涌上来，混作一团。

“别。”迈尔斯声音嘶哑，“别用那个语气，叫我的名字。”

贾斯珀想后退，想离开，想逃离这场太过危险、太过灼痛的重逢。可双脚像钉在了地板上。

而在心底深处，有一部分他，偏偏渴求着这一刻——渴求再见到真实的迈尔斯，哪怕真实的迈尔斯，满身是伤。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贾斯珀终于开口，“萨默塞特公爵是王党，而你父亲……你们家族向来站在议会一方。”

“我知道你会来。”迈尔斯说得首白，坦率得令人心惊，“我托他，务必把你的名字写在邀请名单上。”

这句承认打得贾斯珀措手不及。“为什么？”

“我想见见你。”迈尔斯的声音不再冰冷，只剩一种危险而压抑的情绪，“想看看牛津和康沃尔，把你变成了什么模样。想看看那个说从未爱过我的人，如何在伦敦若无其事地活下去。”

“我从没有若无其事。”贾斯珀低声道。

“那你算什么？”迈尔斯步步逼近，两人几乎贴身，“后悔？还是心满意足？又或者，如你当年所说，只在乎地位与财富，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这句话的刺痛，让贾斯珀失了几分自持。“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

“是吗？”迈尔斯冷笑，“那你为何接受奥古斯丁的庇护？为何踏入王党核心？为何回到这个你口口声声要逃离的世界？”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贾斯珀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己后悔。

沉默。漫长而沉重的沉默。

图书室里其余人似乎察觉到气氛紧绷，悄然退了出去。此刻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立在烛光与阴影之间。

迈尔斯望着他，眼眸在烛火里像融化的银。“所以你承认了。承认你当年说的，全是谎言。”

贾斯珀闭上眼。“我那时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离开你，确实是为了保护你。”

“那说从未爱过我呢？”迈尔斯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真，还是假？”

贾斯珀无法回答。他不能说出真相——那会摧毁一切，会让迈尔斯知晓全部，会让公爵生前的布局尽数落空。

可他也不能再撒谎——至少不能在此时，面对眼前这个依旧伤痕累累的人。

他的沉默，己是答案。

迈尔斯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轻响，忽然伸手攥住贾斯珀的手臂。“跟我来。”

“什么？不行，迈尔斯，这里人太多……”

“跟我来。”迈尔斯重复，声音里有公爵不容置疑的威严，也有近乎绝望的恳求，“否则，我会在这里做出让我们两人都后悔的事。”

贾斯珀望着他的眼睛，看见了其中的决绝与痛楚。他点了点头。

迈尔斯拉着他穿过图书室侧门，进入一条仆役通道，再上楼，来到府邸上层一间显然用作私人会客的房间。

他关上门，落锁，转身面对贾斯珀。

此刻，他们真正独处。房间奢华却冷清，像是众多空置客房中的一间。壁炉燃着火，空气却依旧寒凉。

“现在。”迈尔斯背靠门板，仿佛要将他困在房中，“把真相告诉我。全部。”

贾斯珀摇头。“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因为奥古斯丁主教？因为你的新职位？还是因为，你仍旧伤害我？”迈尔斯的笑声带着苦涩，“你三年前就己经伤透了，贾斯珀。伤得彻彻底底。”

“你不懂……”

“那就让我懂！”迈尔斯骤然爆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双肩，“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你离开的真正理由！告诉我——”

他的声音碎裂，“告诉我，你是否曾经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瞬。”

这句恳求，击碎了贾斯珀最后一道防线。

他望着迈尔斯的脸——那张他深爱的脸，如今更成熟、更英俊，却也更痛苦——他再也无法狠心伤害。

……

“我接受了你祖父的条件。”贾斯珀最终选择说出部分事实，“因为他说得没错，我留在你身边，对你、对我自己，都是危险。我们的关系一旦曝光，你会失去一切。”

他不能承认，他仍爱着他……

“我不在乎那些！”迈尔斯激动地说，“头衔、家产、地位……我都可以不要！”

“你不能。”贾斯珀语气轻柔，却异常坚定，“你有责任。对家族，对依附你的人，对这个国家。你不能像寻常人那样，只为爱情而活。”

“那你就可以？”迈尔斯眼中泪光闪烁，“你就可以轻易放手，然后继续生活，立业扬名，仿佛我们之间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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