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楼] 第53章 迈尔斯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

贾斯珀在康沃尔的任职，赢得了远超预想的声望。他推动的矿区安全改良，既减少了事故，也提高了出产；

他设计的渔业配额制度，平衡了生态与生计；经他调解的陈年土地纠纷，被埃克塞特主教称作“以智慧化解了三十年宿怨”。

这些成绩渐渐传入伦敦，引来了多方瞩目。

第三年秋，贾斯珀收到了来自威斯敏斯特的正式调令。

并非他预想中的中层职位，而是首接任命为国王顾问团特别顾问，专司殖民地贸易与资源事务。

调令由首席大臣签发，另附一封私人信函——寄信人是奥古斯丁主教，约克大主教，亦是王室与教会之间最有权势的枢纽人物。

“你的工作，展现出罕见的原则与务实兼备的品质。”主教写道，“在这个政见日益分裂的时代，国家需要超越党派、目光长远之人。埃克塞特主教举荐了你，我亦观察你三年，今邀你踏入更重要的舞台。”

贾斯珀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奥古斯丁主教是公认的“王党核心”，站在支持王权扩张、强化中央集权一派的最中心。

接受这一职位，无异于公开站队；拒绝，则意味着政治生涯就此终结。

思索三日后，他应下了。并非出于野心，而是因信中一句话：

“真正的效劳不在于避世，而在于纷乱之中坚守原则。伦敦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伦敦以一场灰蒙蒙的秋雨，迎接贾斯珀归来。

三年半过去，城市仿佛未曾改变——依旧是雾，是马车喧嚣，是泰晤士河的气息，可一切又都显得陌生。

他在切尔西租下一栋安静的联排屋，距白宫不远不近，既方便公务，也能保有隐私。

上任一月后，他收到了第一份舞会请柬。

来自萨默塞特公爵府，是王党成员的聚会——名义上为庆贺公爵女儿生辰，实则是政治联盟的亮相。贾斯珀知道，自己非去不可。

舞会当晚，萨默塞特府灯火通明。作为新晋国王顾问，贾斯珀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着深蓝色礼服，简洁雅致，胸前别着康沃尔民众赠予的锡制领针，象征那段地方任职的岁月。

人群之中，他态度得体却始终疏离，应答殖民地贸易相关的质询，谈论矿产政策，偶尔提及康沃尔的经验。

奥古斯丁主教亲自将他引见给几位关键人物：“这位是贾斯珀·布莱克伍德，我们新任的特别顾问。他在康沃尔的政绩，诸位或许己有耳闻——矿区事故下降西成，渔业收益增长三成，连特雷弗伯爵与特里维西夫人都对他赞不绝口。”

贾斯珀言辞谦逊，却敏锐地捕捉到厅内各色目光——有欣赏，有艳羡，亦有暗藏的嫉妒。

他清楚，自己“主教门生”与“王党新星”的双重身份，既带来机遇，也暗藏危险。

舞会进行至一半，贾斯珀忽然生出一种被牢牢盯住的异样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起初一无所获。随即，在通往二楼阳台的拱门阴影里，他看见了一道身影。

迈尔斯·布莱克伍德公爵。

即便隔着整座舞厅，贾斯珀也一眼认出了他。三年半时光，让迈尔斯愈发成熟。

他更高，肩背更挺，金发剪得短而规整，一身黑色礼服无可挑剔，胸前佩戴着布莱克伍德家族纹章。

他正与几位年长贵族交谈，神情专注而严肃，完全是一位年轻公爵该有的模样。

可贾斯珀注意到，迈尔斯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目光每隔几秒便会飘向他的方向，尽管每次都只一瞬。

贾斯珀心口一阵刺痛。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与面前的内阁秘书讨论加勒比蔗糖种植园的税则，可心神早己涣散，每一个字都要费力才能听清。

十分钟后，贾斯珀以需要透气为由，离开喧闹的人群，走向相对安静的图书室。他并不意外，迈尔斯跟了过来。

图书室里只有两三个人，都在低头看书或低声交谈。

贾斯珀走到窗前，背对着门，望着夜色中的花园。他听见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感受到那道熟悉的气息一步步靠近。

“布莱克伍德顾问。”迈尔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平稳、正式，冷得像冬日的石面，“恭喜新任。奥古斯丁主教对你评价甚高。”

贾斯珀转过身，强迫自己维持同等的客套与距离。“公爵大人，多谢致意。愿您与公爵夫人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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