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楼] 第55章 我不在乎

布莱克伍德府邸对贾斯珀而言，既是回忆的迷宫，也是现实的囚笼。

迈尔斯将府邸东翼的一套房间分配给他—书房、卧室、小客厅，装饰精致但窗户都装有新近安装的细铁栏。

表面上，贾斯珀是“公爵的特别顾问”，实际上，他是被黄金锁链束缚的囚徒。

“白天你可以去白厅宫工作，”迈尔斯在第一天早晨说，站在贾斯珀新书房的门口，表情冷漠，“但晚上七点前必须回来。威尔金斯会记录你的进出。”

贾斯珀正在整理文件，没有抬头。“如果我有晚间会议呢？”

“取消。”迈尔斯走近，手指敲击桌面，“我派人去接你。你可以选择优雅地回来，或者被我的护卫护送回来。我相信你更愿意保持尊严。”

贾斯珀终于抬头看他。晨光中的迈尔斯看起来英俊而冷酷，完美公爵的面具己经重新戴上。“这是非法拘禁，迈尔斯。”

“这是公爵对自己顾问的安排，”迈尔斯纠正，“而且，如果你尝试离开伦敦，或者不遵守时间 ”

他停顿，从口袋中取出一份文件，“东区圣安妮孤儿院，你匿名捐赠的那个。它的地契属于布莱克伍德家族。我可以在一天内关闭它，把那些孩子送到济贫院去。”

贾斯珀感到一阵愤怒。圣安妮孤儿院是他用院长年金资助的项目，收容了三十多个因矿区事故失去父母的康沃尔儿童。他以为自己的参与完全匿名。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还有，你以为几个孤儿就会让我被囚禁？”

“我知道你的一切，贾斯珀，”迈尔斯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

“你在牛津发表的每一篇论文，你在康沃尔调解的每一个纠纷，你匿名资助的每一个慈善项目。你以为离开我就能消失？我从未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这种监控的揭示比囚禁本身更令人恐惧。贾斯珀意识到，过去三年，迈尔斯一首在观察他，追踪他，以扭曲的方式保持连接。

“为什么？”他最终问

迈尔斯的表情短暂动摇，然后重新凝固。“ 我恨你对我做的事，恨你让我相信的谎言，恨你..”他的声音降低，“恨你让我需要你，即使现在。”

他转身离开，在门口停顿。

“七点。不要迟到。”

最初的几周在诡异的常规中度过。贾斯珀白天在白厅宫工作，处理殖民地贸易文件，参加顾问会议，表现得专业而专注。

但他的同事们开始注意到异常—他从不参加晚间社交活动，拒绝所有晚餐邀请，总是在六点半准时离开。

“你看起来疲惫，贾斯珀 ”他的上司，查尔斯·格雷在一次会议后评论。“而且你瘦了很多。新职位压力太大？”

“只是需要适应伦敦节奏，”贾斯珀回答，勉强微笑，“康沃尔安静惯了。”

“嗯，”格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奥古斯丁主教对你期望很高，但记住：健康才能持久服务。如果需要休息，可以申请短暂假期。”

贾斯珀感谢了他的关心，但知道休假是不可能的。迈尔斯不会允许。

夜晚是最难熬的。

有时迈尔斯会在晚餐时召见他，两人在长长的餐桌上沉默用餐，只有银器碰撞的声音打破寂静。

有时迈尔斯会来到他的书房，坐在壁炉对面，看着贾斯珀工作，几个小时一言不发。

那些时刻，贾斯珀能感觉到迈尔斯目光的重量，那种混合着愤怒、渴望和受伤的注视。

偶尔，迈尔斯会试图交谈，但话题总是转向痛苦的回忆。

“牛津的植物园比我们的花园好吗？”

“不同，”贾斯珀谨慎回答，“更学术性，但缺少.…个性。”

“就像你现在的生活？”迈尔斯尖锐地说

“专业、得体、毫无破绽，但下面空无一物？”贾斯珀没有回应。他学会了沉默是最安全的回应—任何话语都可能引发迈尔斯不可预测的情绪波动。

但沉默本身也成了一种挑衅。

最初的几周是紧张而诡异的平衡。贾斯珀白天在政府部门工作，他的专业表现无可挑剔

殖民地贸易报告清晰准确，矿产政策建议务实可行，与同僚合作无间。

奥古斯丁主教对他的工作表示满意，甚至提到“明年可能考虑提拔”

但每个黄昏，当贾斯珀登上布莱克伍德家族的马车返回府邸时，他感觉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

晚餐通常是两人单独在迈尔斯的私人餐厅进行，对话礼貌但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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