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楼] 第49章 牛津
楼主:不大满意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43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公爵的情人》贾斯珀离开伦敦那天下午,天是沉的铅灰色,泰晤士河笼在浓雾里。
开往法国的船在码头轻轻摇晃,甲板上挤着商人、移民,还有几个一看便知是在躲避什么的旅客。
贾斯珀靠在栏杆边,手里攥着一只小行李箱,目光空茫,望着伦敦塔的轮廓一点点退远。
他没有去法国。
船在多佛靠岸,他买了前往伯明翰的马车票。这不在原本的计划里——他原打算去巴黎,再从那里往意大利、希腊,一路漂泊。
可在多佛等车的间隙,他在旅店房间里打开箱子整理衣物,珍珠和一枚银戒指从衣料间滑了出来。
望着那两件东西,他忽然再也无法想象自己漫无目的地游荡,日复一日,只对着失去迈尔斯的空洞度日。
抵达伯明翰己是深夜。整座城市浸在秋雨中,古老又安静,街巷窄而曲折,建筑尖顶在雨雾里忽隐忽现。
贾斯珀用一个假名,在城边租了一间阁楼。屋子很小,屋顶倾斜,窗对着后院,却足够安静,足够隐蔽。
最初几周,他几乎不出门。
房东是位寡妇,只当他是个避债的绅士,每日将简单的吃食放在门外。
贾斯珀读从旧书店淘来的书,整理植物标本,偶尔写信,却一封也不曾寄出过。
夜晚最难熬。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迈尔斯的笑,花园里的阳光,冬日晨雾里的吻,还有最后那个满是背叛与心碎的夜晚。
某天清晨,房东太太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厚信。“有您的信,哈特利先生。从格洛斯特郡寄来的。”
贾斯珀的心跳猛地顿了一拍。
格洛斯特郡——那是修道院所在的地方。他指尖发颤,接过信封,一眼便认出院长熟悉的笔迹。
信很长,字句里全是体谅与慈爱,也有实在的相助。院长在信里说,公爵己写信向他说明一切,他“懂得这般牺牲的分量”。
他写,贾斯珀“护住了迈尔斯的将来,却以自己的心为代价”。
信里附了三样东西:
一是一封致牛津大学默顿学院院长的推荐信,称贾斯珀为“出众的学者与植物研究者”,值得以成熟学生身份破格收录。
二是一份法律文书,设立了一笔年金,由院长私人财产支付,保证贾斯珀“一生不必为生计忧心,可专心向学”。
三是一张短笺,只一行字:
“珍珠仍温,爱便未死。守着信念。——A”
贾斯珀握着那几页纸,坐了很久。眼泪终于落下来——这是离开伦敦后,他第一次真正地哭。
不是为自己失去的一切,而是为这突如其来的慈悲,为这残酷世间里,仍有人愿意伸出的一点理解与温情。
一周后,贾斯珀走进默顿学院院长的办公室。
埃德加·弗莱彻博士己是六十多岁的古典学者,身形瘦削,目光锐利,向来不以破格收录学生著称。
“阿洛伊修斯院长是我多年旧识。”弗莱彻翻看着推荐信,抬眼打量贾斯珀,“他说你学识出众,只是因故未能完成常规课业。你能证明吗?”
“我可以接受任何考核,先生。”贾斯珀语气平静。
弗莱彻从书架上抽出一册厚重的拉丁文《自然史》。“译第十卷,海洋生物部分,口头即可。”
贾斯珀接过书。指尖微颤,可一开口,声音便稳了下来,带着笃定。
他不仅准确译出繁复的拉丁文,还指出文本中几处早被证实的植物分类谬误,顺带引述了近年皇家学会的海洋生物研究作为补充。
弗莱彻的神色从怀疑转为讶异,最后渐渐露出欣赏。“你通希腊文?”
“多数经典文本皆可阅读,先生。植物学、化学、基础医学,我也略有根基。”
“数学呢?”
“足以应付航海测算与基础物理计算。”
弗莱彻向后靠坐,指尖轻叩桌面。“阿洛伊修斯说你经历了一场‘极深的个人变故’。我通常不收心绪负重的学生——做学问,需要清醒的头脑。”
“学问也是梳理心事的一条路,先生。”贾斯珀说得坦诚,“我的头脑或许不算清明,却极度渴求学习。而学习……能帮我理解发生过的一切。”
这份真诚打动了老学者。弗莱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那么,布莱克伍德先生,欢迎来到默顿学院。你可以以特别生身份旁听所有课程,使用图书馆,与诸位导师交流。三个月后,我们再视你的进展,决定是否授予正式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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