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楼] 第48章 最残忍的安排

走进迈尔斯的房间，贾斯珀反手关上了门，没有像往常那样脱外套，也没有走向壁炉取暖。他就站在房间中央，像一个等待判决的人。

“祖父给我看了艾米莉亚的画像。”迈尔斯先开口，努力让语气平稳，“她下个月来伦敦。生日晚宴上，他会正式提出婚约。”

“那很好。”贾斯珀说得平淡。

迈尔斯往前一步：“贾斯珀，看着我。”

贾斯珀抬眼，目光却空茫，像落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

“我己经决定了。”迈尔斯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不娶她。让祖父送你去印度，我等你。十年，等你回来……”

“别犯傻。”贾斯珀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尖锐，“我不会在印度等你。我谁都不等。”

迈尔斯愣住：“你……什么意思？”

贾斯珀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公爵那套最残忍的安排。他必须说得像真的，必须让迈尔斯彻底相信。

“我想过我们之间所有的事。”他冷静得可怕，“我明白了，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迈尔斯脸色瞬间发白：“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是我错了。”贾斯珀逼着自己往下说，字字剜心，

“那不是爱，迈尔斯。是感激。你给了我地位、机会、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生活。我把感激当成了爱。”

“不。”迈尔斯摇头后退，“不是真的。花园里你说的那些话……”

“是演的。”贾斯珀打断他，“为了让你帮我，留我。可我真正在乎的，一首是我自己的前途。”

他上前一步，眼神终于聚焦，却冷得迈尔斯从未见过。

“你祖父给了我一个选择，迈尔斯。一大笔钱，足够我彻底独立，不用再依附布莱克伍德家。我接受了。”

迈尔斯只觉得天旋地转，伸手扶住椅背才站稳：“你……为了钱，离开我？”

“为了自由。”贾斯珀一字一顿，冷硬得像冰，“我不想再做谁的影子，谁的秘密。我要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财富，自己的位置。”

“那我们之间的一切呢？”迈尔斯声音破碎，“那些夜晚，那些话，那些……你说爱我的时候？”

“我信过那些时刻。”贾斯珀轻轻耸肩，姿态陌生得刺眼，“可现在我清楚了，我爱的是你代表的东西——权力、地位、安稳。不是你这个人。”

这句话最致命。迈尔斯面无血色，嘴唇发抖，像被人狠狠打在心上。

“你撒谎。”他低声说，“我不信。”

“那你信这个？”贾斯珀掏出公爵给的银行汇票副本，数额惊人，“预付款。剩下的，等我离开英国再给。”

迈尔斯盯着那张纸，又盯着贾斯珀的脸。他在找一丝犹豫、一丝温柔、一丝他们之间还存在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冰冷、陌生、毫不动摇的脸。

愤怒混着剧痛炸开：“所以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不全是。”贾斯珀声音微松，却依旧残忍，“我确实在意过你。但在意，不是爱。现在，我们各走各的路。”

迈尔斯猛地冲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不爱我！”

两人近在咫尺。贾斯珀闻得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肥皂、纸张、淡淡的柑橘味。

“求你，贾斯珀，告诉我你在开玩笑……不是真的……”

他看得见迈尔斯眼里的痛苦、混乱，还有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希望。

“求你，别离开我……”

贾斯珀的心在撕裂，每一寸都在喊着要抱住他，说出真相。

可他不能。

“我不爱你，迈尔斯。”他说，每个字都像吞碎玻璃，“从来没有真正爱过。”

迈尔斯的手从他肩上滑落。他后退，眼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那是一颗心当场死去的样子。

“出去。”他低声说。

“迈尔斯……”

“出去！”这一声是嘶吼，裹着全部的绝望与愤怒。

贾斯珀转身离开。到门口，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推开门，走出去，轻轻合上。他背靠门板，闭上眼，强迫自己呼吸，强迫自己不崩溃、不冲回去、不毁掉刚刚做完的一切。

门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接着是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痛得让贾斯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无声汹涌。

那一夜，迈尔斯没有离开房间。

他砸碎壁炉上的水晶钟，撕碎贾斯珀为他画的植物素描，把银戒从颈间扯下，狠狠扔到角落。

然后坐在一片狼藉里，任由无法麻醉的痛苦一次次淹过来。

将近黎明，酒精与疲惫终于压垮了他。

他跌跌撞撞走向贾斯珀的房间——不是理智，是习惯，是这两年多来，痛苦时唯一会去找的方向。

贾斯珀也没睡。他坐在窗边，手里攥着珍珠和银戒，正准备收拾离开。听见迈尔斯推门进来，他迅速把东西塞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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