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 第5章 院长的餐桌

贾斯珀在圣米迦勒己经待了三个月，他瘦削的脸颊逐渐丰润

身高甚至蹿了一指宽——充足的饮食和规律的作息正在改变这个曾经营养不良的男孩。

然而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一碗药草汤。

院长阿洛伊修斯·布莱克伍德的肺炎在初秋复发，比往年更加严重。

连续一周，他几乎无法下床，咳嗽声在寂静的修道院里回荡，仿佛要将灵魂从躯体中咳出来。

副院长安布罗斯焦虑不己，命令厨房准备最滋补的药草汤。

“这汤的配方是我祖母传下来的，”托马斯在厨房里严肃地对贾斯珀说，桌上摊开着各种干草药

“甘菊安抚，薄荷清肺，百里香抗菌，加上一点蜂蜜和柠檬。但关键是火候和时间。”

贾斯珀专注地观察，记下每一种草药的比例和下锅顺序。

托马斯难得地耐心讲解，显然对院长的病情极为担忧。

“院长是个好人，”托马斯搅拌着汤锅，低声说，“虽然出身高贵，但从不摆架子。他刚来时我还担心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结果他比许多出身不好的修士更能吃苦。”

“他为什么来修道院？”贾斯珀忍不住问。

托马斯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这不是我们该打听的。但...传言说是因为一桩不合适的恋情。

公爵大人——他父亲——坚决反对，于是把他送来了这里。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好了，”托马斯打断他的思绪，“汤差不多了。你送去院长房间，小心别洒了。”

贾斯珀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六个月来，他一首远远观察着这位神秘的院长，好奇那金发下是怎样的思想和灵魂。

现在，他端着托盘，穿过寂静的回廊，来到院长房间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声音虚弱但清晰。

贾斯珀推开门，第一次真正踏入这个空间。

房间比他想象中简朴：一张窄床，一个巨大的书桌，墙上挂着一个简单的木十字架，唯一的奢侈是那些书——它们无处不在，堆在角落，挤满书架，甚至散落在地板上。

院长阿洛伊修斯靠在床头，金发在午后的光线中近乎透明，脸色苍白如羊皮纸，但那双蓝眼睛依然锐利，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他看起来比贾斯珀预想的年轻，也许三十五六岁，岁月和疾病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却未能完全消磨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你是新来的孩子？”院长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

“是的，大人。我叫贾斯珀，在厨房帮忙。托马斯修士让我送来药草汤。”贾斯珀保持谦卑的姿态，眼睛盯着地板。

“放在桌上吧。然后过来扶我一下。”

贾斯珀小心地放下托盘，然后走向床边。

当他靠近时，注意到院长脖子上戴着一条细银链，链坠藏在睡衣下。

他扶起院长，感觉那具躯体轻得惊人，几乎全是骨头。

“谢谢。”院长坐稳后，伸手去拿汤碗，手却在半空中颤抖，几乎打翻汤碗。

“请允许我帮您，大人。”贾斯珀迅速接过碗，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递到院长唇边。

院长愣了一下，似乎不习惯被这样服侍，但虚弱的身体让他无法拒绝。

他喝下汤，闭上眼睛品味：“托马斯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你是他的新学徒？”

“是的，大人。托马斯修士很耐心地教我。”

“你喜欢烹饪？”

贾斯珀斟酌着回答：“我喜欢创造能够滋养人的东西，大人。看到别人因为我的劳动而获得力量和快乐，这感觉很好。”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院长的意料。

他睁开眼睛，仔细打量着贾斯珀：“有趣的见解。大多数孩子会说‘因为能吃上好东西’或者‘这是工作’。”

贾斯珀脸微红，继续喂汤。几口之后，院长的咳嗽似乎缓和了些。

“你会认字吗？”院长突然问。

“只会一点点，大人。我母亲教过我写自己的名字。”

“你想学更多吗？”

贾斯珀的手微微颤抖，汤勺在碗边碰出清脆的声音：“非常想，大人。但我...我知道自己的位置。”

“在上帝面前，所有人都有学习祂话语的权利。”

院长说，然后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更厉害，贾斯珀连忙放下碗，轻拍他的背部。

等咳嗽平息，院长己经筋疲力尽。“明天同一时间，你再来送汤。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贾斯珀鞠躬退出房间，心跳如鼓。

走在回廊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与修道院最高领袖的独处，甚至进行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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