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院长的学徒

院长阿洛伊修斯决定正式收贾斯珀为学徒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修道院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一个表示反对的是副院长安布罗斯。

这位年近六十的修士在修道院服务了西十年，一首被认为是阿洛伊修斯生病期间的实际管理者，甚至可能是下一任院长人选。

“大人，这不合规矩。”安布罗斯站在院长书房里，声音保持着恭敬，但措辞强硬

“那孩子才来九个月，连见习期都没满。而且他是平民出身，从未受过任何正规教育。让他成为您的私人学徒...其他年轻修士会怎么想？”

院长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平静地看着安布罗斯：“上帝不看出身，只看内心。贾斯珀有着敏锐的头脑和对知识的渴望，这正是修道院应当培养的。”

“但是大人，我们有十几位年轻修士渴望成为您的学生。约翰内斯修士拉丁文流利，马修修士精通神学，塞巴斯蒂安修士来自良善的商人家庭...”

“他们己经有老师了，安布罗斯。”院长的声音多了一丝冷意，“而我选择贾斯珀。”

安布罗斯的脸微微涨红，显然在克制情绪：“人们会议论，说您偏爱一个漂亮的平民男孩，这会损害您的声誉和修道院的声誉。”

这句话在房间里悬停了片刻，带着不言而喻的暗示。

院长的眼神锐利起来：“你是在暗示什么吗，副院长？”

“不敢，大人。我只是...担心。”

“那就把你的担心交给上帝。”院长重新拿起笔，这是谈话结束的信号。

“安排一下，从下周开始，贾斯珀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在我这里学习。他在厨房的工作时间相应减少。”

安布罗斯僵硬地鞠躬，退出房间时脸色铁青。

消息很快传遍了修道院。

在食堂，在回廊，在花园，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

“听说了吗？那个厨房小子要成为院长的正式学徒了。”

“哪个？那个红头发，眼睛很亮的男孩？”

“对，贾斯珀。他才来了九个月！”

“安布罗斯副院长气坏了，据说在房间里摔了一个陶罐。”

年轻修士们的反应最为复杂。

那些曾渴望得到院长青睐的人感到被冒犯，其中尤以马丁最为不满。

“他是个文盲！”马丁在年轻修士的宿舍里大声抱怨，“连《主祷文》上的字都认不全，却能每天和院长独处三小时？这不公平！”

与他同住的约翰内斯修士较为克制，但眼中也难掩失望：“院长自有他的考量。也许那孩子有什么我们没看到的品质。”

“品质？他能有什么品质？”马丁嗤笑，“除了会拍马屁和装可怜。我听说他第一天来就讨好了厨房的每个人，现在连院长都被他迷惑了。”

与此同时，在厨房里，气氛同样微妙。

托马斯听到消息时，正在教贾斯珀如何判断面包的发酵程度。

胖修士沉默了很久，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但动作明显粗重了些。

“所以你要离开厨房了。”最后他说，声音平淡。

“不是离开，修士。只是减少时间。”贾斯珀小心地回答，“我仍然会每天早晨来帮玛吉太太生火，下午学习结束后也会回来帮忙洗碗。”

托马斯哼了一声：“贵族老爷的学生不需要洗盘子。”

“我需要。”贾斯珀坚持道，声音真诚，“我永远不会忘记是您和玛吉太太在我最需要时给了我温暖和食物。”

这句话让托马斯的脸色缓和了些。

他瞥了贾斯珀一眼：“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孩子。无论你将来爬到多高，永远不要忘记那些在你还在泥土里时对你好的人。”

玛吉的反应则单纯得多。

她擦着眼泪，给了贾斯珀一个紧紧的拥抱：“哦，我亲爱的孩子，院长看到了你的价值，我就知道他是个有眼光的人你一定要好好学，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有多聪明！”

但她也压低声音警告：“小心那些嫉妒的眼睛，贾斯珀。修道院看起来平静，但人心里的魔鬼从不休息。”

贾斯珀记下了这些忠告。他知道自己的晋升会引起不满，他需要更加小心地行事。

正式成为院长学徒的第一天，贾斯珀穿着干净的修士袍，头发仔细梳理过，准时敲响了院长书房的门。

当他穿过回廊时，能感觉到来自西面八方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羡慕的，也有少数几道明显带着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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