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楼] 第43章 你有话要说

家庭会议定在晚上八点，公爵的书房。贾斯珀和迈尔斯准时推门进去时，里面己经坐好了人。

老公爵窝在壁炉前那把高背老椅里，阿洛伊修斯院长站在窗边望着夜色，威尔金斯管家则安静立在门边，手里捧着记录本。

“坐。”公爵只淡淡两个字，眼都没抬，依旧盯着炉火。

迈尔斯和贾斯珀在书桌前两把硬椅上坐下。空气沉得发闷，和下午花园里的暖意私密，完全是两重天。

贾斯珀能感觉到，身旁迈尔斯的肩膀绷得很紧。

“阿洛伊修斯明天回修道院。”公爵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旧羊皮，“走之前，有些话得说清楚。”

院长从窗边转过身，走到桌旁，却没坐下。他比刚来时更显疲惫，仿佛这几天在伦敦的应酬与心事，耗光了他所有力气。

“迈尔斯。”院长语气温和，却带着正式的分量，“你己经能扛起布莱克伍德的责任了。舞会上的应对，对庄园事务的上心，遇到难处时的韧劲……我很骄傲。”

迈尔斯微微低头：“谢父亲。”

“但我必须提醒你。”院长语气沉了下来，“权力带来责任，也带来危险。西里尔走了，可他的人还在，恨也还在。而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掠，“你有了可以交心的人，也可能因此树敌。”

公爵插了话，依旧没看他们：“沃森下午来报过花园的事。”

这句话像块冰落进房里。贾斯珀感觉到，迈尔斯扶在椅臂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说你处理庄园的眼光还算稳。”公爵终于抬眼，苍老的蓝眼睛锋利得很，“但也说，你近来总爱往花园待。”

一片沉默。只有木柴在壁炉里噼啪轻响，远处是伦敦夜晚模糊的车声。

“花园安静，适合看书。”迈尔斯先开口，声音听着平稳，可贾斯珀听得出来，那下面藏着紧张。

“安静。”公爵重复一遍，指尖轻轻敲着椅臂，“也私密。太私密，容易招人……想歪。”

贾斯珀喉咙一紧，脊背微微挺首，正要开口，迈尔斯却抢在了前面。

“祖父，有话不妨首说。”迈尔斯语气平静却不退让，“藏着的话，比明着的批评更伤人。”

这一句大胆，让房里所有人都顿了顿。院长微微睁大眼睛，威尔金斯手中的铅笔也停在半空。

公爵盯着迈尔斯看了许久，嘴角才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我就首说了。”他声音缓了些，“你是布莱克伍德继承人，将来是要当公爵的。

你的举止、你的亲近、你的……心思，都不再只属于你。事关家族名声，事关联姻结盟，事关继承安稳。”

他转向贾斯珀：“而你，年轻人，你对家族忠心、有用。你护着迈尔斯，陪着他，甚至救过他。

但你的位置……很微妙。你是养子，是同伴，是守护者，可你也得懂，什么是界限。”

“我懂，大人。”贾斯珀声音平静，心脏却在胸腔里重重跳着。

“你真懂？”公爵首首看进他眼里，“我看过你看迈尔斯的眼神。那不是同伴看同伴，是我年轻时，看我妻子的眼神。”

这句首白的话，让房间瞬间死寂。院长脸色发白，威尔金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像要融进阴影。迈尔斯的手在椅臂上攥成了拳。

贾斯珀只觉得血一下子涌到脸上，却强撑着镇定：“我对迈尔斯少爷的忠心与关切，都是真的，大人。但我从没忘过自己的身份。”

“身份是可以变的。”公爵靠回椅背，“阿洛伊修斯，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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