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楼] 第42章 现在你知道了

贾斯珀整个人僵住，所有警告与恐惧在脑子里乱撞，身体却先一步有了反应。他抬手，无意识攥住迈尔斯外套的衣角。

吻渐渐深了。迈尔斯的手贴住他后颈，指尖穿过红发，将他更稳地拥向自己。

那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退开的笃定——贾斯珀能感觉到自己在回应，在一点点卸下防备。

吻很慢，很长，试探、摸索，带着两人都陌生的、轻轻的震颤。

首到分开，两人都微微喘息，额头再次相抵，和那晚一样，却比那时更近，更真实。

“现在你知道了。”迈尔斯低声说，拇指轻轻擦过贾斯珀发烫的脸颊，“我想要的是什么。”

贾斯珀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那双蓝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爱意，还有一种安静却坚定的勇气，像是愿意为了这份心意，去扛下整个世界。

“这样太危险。”贾斯珀又说了一遍，可手指仍缠在迈尔斯外套的银绣上，没有松开。

“活着本来就不太平。”迈尔斯笑了，那道笑容亮得盖过阳光，“可我们有彼此。够了。”

他们又吻了一次。这一次贾斯珀更主动，手伸到迈尔斯脑后，指尖埋进他柔软的金发。

迈尔斯轻轻低喘了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抱紧，像是要把彼此揉进一处。

就在这时，花园小径上传来一声轻咳，清晰得刺耳。

两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分开，慌忙后退，理了理衣服，稳住呼吸。贾斯珀的心狂跳不止，一半是余温，一半是被撞见的恐慌。

从冬青篱拱门后走出来的，不是仆人，是布莱克伍德家的领地管家，亨利·沃森。

他五十多岁，高瘦，一身深棕外套干净挺括，手里拿着记事簿和铅笔。

脸上依旧是职业性的平静，可那双灰眼睛很利，一眼扫过他们泛红的脸、微乱的发、过于僵硬的距离。

“沃森先生。”迈尔斯先稳住声音，略高，却还算镇定，“没想到您今天会来花园。”

沃森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冒昧打扰了，迈尔斯少爷，贾斯珀先生。我来查看早春花坛，为下月的春季招待会做准备。”

他目光扫过空荡的玫瑰拱门：“玫瑰还要些日子才会发芽。”

“今年春来得晚。”贾斯珀尽量让语气平稳。

一阵尴尬的沉默。沃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地上那本《变形记》上。

“在学古典文学。”沃森弯腰拾起书，用袖口轻拂灰尘，“奥维德是公爵大人年轻时喜欢的作者。”他把书递回迈尔斯，语气平淡，“尤其那些写转变与欲望的篇章。”

暗示己经很明显，贾斯珀后颈微微发紧。可沃森依旧平静，甚至客气。

“我在帮迈尔斯少爷准备牛津的内容。”贾斯珀解释，自己也知道理由勉强，“古典文学是必考。”

“教育自然重要。”沃森点头，“尤其对将来要担重任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两人身上：“其实我还有一事：公爵大人命我向迈尔斯少爷汇报北方庄园近况。既然正好遇上……”

意思很明白：要单独谈。

迈尔斯看了贾斯珀一眼，掠过一丝歉意，随即对沃森道：“花园里说就可以，不会太久。”

贾斯珀心里清楚，这是试探。沃森在看迈尔斯会不会把他当作外人，会不会让他回避。一场无声的考量。

迈尔斯只顿了一瞬：“贾斯珀一首在帮我处理家事，他可以一起听。”

沃森的眉毛几乎看不见地微抬了一下，随即颔首：“如您所愿，少爷。”

接下来一刻钟，沃森细细汇报约克郡庄园的情况：冬季风暴留下的小损伤、春播安排、佃户的难处与诉求。

迈尔斯听得认真，偶尔提问——大多是贾斯珀这几周教他的，关于土地、房屋、佃户安置的实际问题。

贾斯珀安静站在他身侧。

汇报结束，沃森合上本子：“大致就是这些，少爷。若无其他问题……”

“修缮屋顶的预算够吗？”迈尔斯忽然问，“我记得去年账目写着，那片房屋需要全面整修。”

问题问得很准。沃森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许：“您记得没错，少爷。预算略紧，但推迟夏季马厩扩建，应当可以覆盖。”

“马厩可以缓，佃户的屋顶不能等。”迈尔斯语气坚定，“优先安排他们。缺的钱，从我个人津贴里扣。”

这是个慷慨又清醒的决定。沃森郑重点头，带着真切的敬重：“如您所愿，少爷。佃户们会感念的。”

他准备离开，转身前停了一瞬，目光在贾斯珀身上稍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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