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楼] 第44章 就现在

院长深吸一口气，走到迈尔斯面前。神色复杂得难以言说——有父亲的骄傲，有担忧，有体谅，还有一层压在最底下的经年的悲伤。

“迈尔斯，在我走之前，有些话必须让你知道。”

他声音顿了一下，有些发涩，“我为你骄傲，不只是因为你长大了，是因为你善良、正首、有勇气。这些东西，在我们这个世界里，太少见了。”

他停下，手轻轻搭在迈尔斯肩上。“我也想让你明白……感情有时候，会越过我们自己定下的界限。我懂，因为我也经历过。”

迈尔斯抬起头，眼里满是意外。

“但我必须警告你。”院长语气沉了下来，“这个世界不会懂，更不会容。你们要是选择这条路……就只能永远藏在暗处，永远提心吊胆。那会是很重的担子。”

“我们早就活在阴影里了，父亲。”迈尔斯轻声说，却异常清晰，“从我来到伦敦那天起。至少这一次，这片阴影，是我们自己选的。”

院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妥协与心疼。“那我只能求你们，千万小心。一定，要小心。”

公爵清了清嗓子。“说正事。迈尔斯，从明天开始，你正式接手一部分家族产业。沃森会从旁协助，但最终决定权在你。每周向我汇报。”

“是，祖父。”

“贾斯珀，你做他的首席幕僚，协管所有事务。但你的身份要正式落定。”

公爵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法律文书，确认你不再是养子，而是布莱克伍德正式成员，享有有限财产权和明确地位。这能在一定程度上护住你。”

贾斯珀有些意外地接过，这完全不是他预想的结果。

“但有一个条件。”公爵声音再度冷硬，“任何让家族蒙羞的举动，这份文书即刻作废，你，贾斯珀，会被送到远离英格兰的地方。明白？”

“完全明白，大人。”贾斯珀声音很轻，却稳。

“会议到此为止。”公爵挥了挥手，“阿洛伊修斯，一路平安。迈尔斯，贾斯珀，记住今天的话。”

两人躬身退出。走廊里，院长示意他们跟去自己的房间。

他的临时住处简朴得近乎修道院的小屋，只有最基本的家具，墙上悬着一具简单的木十字架。

关上门，他脸上那层正式的客套终于卸下，露出底下真实的情绪。

“我父亲……”院长轻声说，在床沿坐下，“他是公爵，必须先顾家族。他的警告，不是空话。”

迈尔斯在对面椅子坐下，贾斯珀站在门边。

“贾斯珀。”院长看向他，眼神柔和下来，“过来。”

贾斯珀走近。院长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因常年抄写与祈祷而粗糙，却温暖、有力。

“我一首把你当儿子。”院长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情感，“不是因为文书，是因为你这个人。你救了我的儿子，不止一次。你护着他，教他，而且……你爱他。”

“爱”这个字悬在空气里，沉得让人鼻酸。

“所以我要你承诺。”院长握得更紧，“无论发生什么，护住他。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我承诺，院长。”贾斯珀语气坚定。

院长点了点头，转向迈尔斯。

“而你，我的儿子，我要你承诺，保持清醒。爱很强大，也能毁人。

学会平衡，别让心意遮住判断。总有一天，整个布莱克伍德，都要靠你的判断。”

“我明白，父亲。”迈尔斯声音里满是敬重。

院长站起身，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只小木盒。“这个，给你们。”

迈尔斯打开。里面是两枚素面银戒，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内侧刻着一行拉丁文：Veritas in caritate——在爱中求真。

“这是我母亲，你们的祖母，留给我和……我当年所爱之人的。”

院长声音几乎发颤，“可我们从没机会戴上。现在，它属于你们。提醒你们，什么才是真的。”

迈尔斯拿起一枚，贾斯珀拿起另一枚。银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谢谢您，父亲。”迈尔斯轻声说，眼眶微微发红。

院长紧紧抱了抱他，又抱了抱贾斯珀，怀抱里是父亲般的祝福，也有放不下的担忧。

“你们走吧。”院长最后说，抬手擦了擦眼角，“我要收拾行李，还要祷告。明天黎明前我就走，不正式告别了。那样……会好受些。”

他们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迈尔斯握住贾斯珀的手，十指紧扣，握得很紧。

两人都没有说话。

次日黎明前，院长的马车静静驶离布莱克伍德府。贾斯珀和迈尔斯站在迈尔斯房间的窗前，看着马车消失在伦敦清晨的薄雾里。

“他会平安吗？”迈尔斯轻声问。

“修道院是他的家。”贾斯珀伸手，自然地揽住迈尔斯的肩，“在那里，他是院长，受人敬重。他会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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