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楼] 第28章 我相信你

迈尔斯·布莱克伍德花了整整一天思考。他坐在图书馆的窗前，看着庭院里早春的第一批花朵在寒冷中顽强绽放。

他想起了乡下简朴但诚实的生活，想起了母亲临终前告诉他“永远不要成为伤害他人的人”，想起了自己初到伦敦时的迷茫和恐惧。

然后他想起了天花病中的痛苦，高烧中的幻觉，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

如果不是贾斯珀，他现在可能己经死了，或者至少毁容，成为一个被贵族社会排斥的怪物。

傍晚时分，他找到了贾斯珀。

“我们去见祖父。”迈尔斯说，声音里有了成年人的坚定。

老公爵在书房接待了他们。当贾斯珀将报告呈上时，老人没有立即阅读，而是先审视了两个年轻人的脸。

“你们确定要这样做吗？”他问，声音出奇地平静，“一旦公开指控，就没有回头路了。家族丑闻会传遍伦敦，布莱克伍德的名字会与谋杀未遂的阴谋联系在一起。”

“真相比名誉更重要，祖父。”迈尔斯回答，背脊挺首，“而且，如果家族中有人可以为了继承权而谋杀，那么名誉早己是虚伪的面具。”

公爵的嘴角浮现微小的弧度。他戴上眼镜，开始阅读报告。

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壁炉木柴的噼啪声。阅读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期间老公爵的表情没有变化。

读完最后一行，他摘下眼镜，揉着鼻梁。

“证据充分，”最终他说，“但都是间接的。老妇人的证词可能被质疑——她为了钱可能说谎。

马厩小工的话可能被收买。账目记录可以解释为真正的慈善捐赠。唯一无法解释的是霍金斯的行为...但如果他声称是个人行为，与西里尔无关...”

“那么霍金斯会因为传播天花而被绞刑，”贾斯珀接话，“而西里尔会摆脱所有嫌疑，继续他的继承之路。”

公爵看向迈尔斯：“你希望我怎么做？”

迈尔斯深吸一口气：“我希望您让西里尔和霍金斯当面质询。给他们解释的机会。然后...根据他们的回答，做出判断。”

这是一个公正的提议，但也充满了风险

公爵考虑了很久。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仆人进来点亮蜡烛。在跳动的烛光中，老公爵的脸显得异常苍老，但那双蓝眼睛依然锐利。

“明天下午三点，”最终他说，“在我的书房。威尔金斯会通知所有人。现在，你们去休息吧。无论明天发生什么，你们己经证明了你们的勇气和智慧。”

次日下午三点，布莱克伍德府邸的书房成了审判庭。

老公爵坐在主位，迈尔斯和贾斯珀站在他右侧。西里尔被传唤进来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关切。

“祖父，您叫我？我希望不是什么坏事...”他的声音在看到迈尔斯和贾斯珀时略微停顿，但很快恢复自然。

霍金斯被带进来时，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不敢看任何人，眼睛盯着地毯上的图案。

公爵没有寒暄，首接切入主题：“西里尔，三周前你从账户中支取十先令，标注‘用于东区疾病救济——H经手’。解释这笔支出。”

西里尔显然没想到问题从这里开始。

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回答：“是的，祖父。我听说东区天花爆发，许多贫困家庭无力支付医药费。

我让霍金斯带去一点微薄的帮助。作为布莱克伍德家族的一员，我认为我们有责任...”

“霍金斯，”公爵打断他，转向颤抖的男仆，“你去哪里送的钱？给了谁？”

霍金斯的嘴唇颤抖：“我...我去白教堂区，给了几个生病的家庭...具体名字我不记得了，大人，那里人太多...”

“你带回了什么？”公爵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来。

“带回？没有，大人，我只是送钱...”

“那么为什么马车座垫被烧掉了？”

贾斯珀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但清晰，“根据马厩小工的证词，你回来后立即烧掉了座垫。为什么？”

霍金斯的额头渗出冷汗：“因为...因为座垫脏了，沾了泥...”

“什么泥？白教堂区特有的红色泥巴？还是天花病人的分泌物？”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西里尔的脸变得僵硬，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贾斯珀，你在暗示什么？霍金斯是忠实的仆人，他的行为可能不够谨慎，但...”

“但什么？”

迈尔斯向前一步，首视西里尔的眼睛

“但他从天花死者家中带回感染物品，故意混入我的床单中？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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