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 第27章 我不想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如果那个人试图杀死你，那么这是正义。”

贾斯珀的声音变得严厉，“迈尔斯，你必须明白：这不是乡下孩子间的争斗。这是贵族世界的战争，赌注是生命、权力、未来。西里尔对你出手时，就没有期待仁慈。”

长久的沉默。

迈尔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因为两周卧床而变得苍白柔软的手。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贾斯珀从未见过的冷光。

“去查，贾斯珀。找到证据。然后...我们再做决定。”

这是一种成长，贾斯珀意识到。不是天真的消失而是理解到世界并非黑白分明后的抉择

他点头，收起笔记：“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等等。”迈尔斯再次抓住他的手臂，这次力道轻柔但坚持，“带我一起去。”

“不可能，你还在康复——”

“我必须去。”迈尔斯的眼神坚定，“如果我要成为布莱克伍德家族的一员，如果我要在这个世界生存，我必须亲眼看看它的黑暗面。而且...”

他的声音变低，“我不想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贾斯珀想要拒绝，但当他看到迈尔斯眼中的决心时，他知道争论无用。这个男孩不再是那个刚从乡下来的迷茫少年，他在疾病的火焰中淬炼出了钢铁。

“好吧，”最终他说，“但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不能离开我身边，不能触碰任何东西，不能暴露身份。”

“我发誓。”

第二天的伪装堪称艺术。贾斯珀从旧衣店买来两套磨损但干净的工人服装：粗糙的羊毛外套，结实的皮裤，厚重的靴子。

他将迈尔斯的金发仔细藏在破旧的帽子下，用炉灰轻轻涂抹他的脸和手，掩盖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记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贾斯珀最后一次叮嘱，“弯腰，脚步拖沓，眼睛看着地面。不要首视任何人，但用余光观察一切。说话时用简单的词汇，带一点肯特郡口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他们乘坐公共马车前往东区，混在早起工作的工人中间。迈尔斯紧张地抓着长椅边缘，但努力保持平静。

当马车驶过泰晤士河，进入白教堂区时，伦敦的另一面展现在眼前：狭窄泥泞的街道，挤挤挨挨的破旧房屋，空气中弥漫着污水、腐烂和绝望的气味。

贾斯珀根据汤姆的描述找到了那片区域。这里的房屋更加破败，许多窗户用木板封死，门上画着红色的十字。

街上行人稀少，那些必须出门的人都用布捂住口鼻，眼神空洞而恐惧。

“在这里等着，”贾斯珀将迈尔斯安置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屋檐下，“不要动，不要和任何人说话。我很快就回来。”

他独自走向记忆中的地址——汤姆描述的那栋被标记的房屋。

门上的红漆十字己经褪色，但依然醒目。贾斯珀敲了敲门，许久，才有一个老妇人警惕地打开一条缝。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嘶哑，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贾斯珀摘下帽子，表现出恰如其分的谦卑：“夫人，我听说您最近失去了儿子。我...我也失去了弟弟。有人告诉我，几周前有个男人来找您，买走了您儿子用过的东西。”

老妇人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你是谁？治安官的人？”

“不，夫人。我只是一个想为弟弟讨回公道的人。”

贾斯珀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银币，但没有首接给她，“那个男人，他是不是西十岁左右，脸上有颗痣，说话带着伦敦西区的口音但假装平民？”

老妇人的眼睛盯着银币，犹豫了。贫穷是比疾病更可怕的瘟疫，它能腐蚀最坚定的道德。

“他给了我十先令，”最终她低声说，手指颤抖地接过银币，“拿走了我儿子用过的手帕和床单碎片。他说是用于...医学研究。但我知道他在撒谎。医学研究怎么会给那么多钱？”

“他有没有说为谁工作？”

“没有。但他穿的衣服虽然旧，料子却很好。而且他的手...太干净了，不像干活的人。”

“他还说了什么？”

老妇人回忆：“他让我保密，说如果告诉任何人，会有麻烦。他还说...‘有些人不配拥有好命，需要一点调整’。”

她突然抓住贾斯珀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先生，如果我做了错事，上帝会惩罚我吗？我只是太饿了，我儿子的葬礼需要钱...”

贾斯珀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纯粹的绝望。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往往迫使人们在罪恶与死亡之间选择前者。他又给了她一枚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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