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楼] 第26章 霍金斯低头不语

迈尔斯·布莱克伍德奇迹康复后的第七天，伦敦社交季的第一批邀请函开始如雪花般飘入布莱克伍德府邸。

这些精致的卡片边缘烫金，印着各种贵族家族的纹章，内容大多相似：舞会、晚宴、音乐会，或是春天狩猎的邀请。

管家威尔金斯将它们分类整理，呈交给老公爵过目。

西里尔急切地翻阅那些邀请函，手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是他展示自己、巩固社交地位的最佳时机。然而当他看到其中几张特别重要的邀请——比如白金汉公爵的晚宴，或是马尔伯勒伯爵夫人的舞会——竟也邀请了“迈尔斯·布莱克伍德少爷”时，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这个乡下小子有什么资格参加这些场合？”他低声对霍金斯抱怨，将一张邀请函扔在桌上，“他连基本礼仪都还没掌握完全！”

霍金斯低头不语。自从迈尔斯康复后，这个仆人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他的眼神更加躲闪，在贾斯珀面前格外恭敬，甚至有些畏惧。

西里尔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但没有深究——在他眼中，仆人如同牲畜，会因主人的情绪而震动，但无需理解其内部机理。

与此同时，贾斯珀开始了他的调查。

调查的起点是那方被医生丢弃的手帕——那片曾包裹过天花病人用品，最终出现在迈尔斯更换床单中的亚麻布碎片。

贾斯珀在隔离小别墅仔细搜索最终在壁炉旁的灰烬中找到了它的一角，未被完全烧毁。

布料的质地和纹路与布莱克伍德府邸日常使用的亚麻布相同，但边缘有一处不寻常的污渍：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液或药渍，散发着淡淡腐败的甜味。

贾斯珀将这块碎片小心地包裹在油纸中，开始了他的询问。

他首先找到洗衣房的女工们——那些通常在贵族宅邸中最被忽视却知晓最多秘密的人。

“这块布料，你们见过吗？”贾斯珀在一个寒冷的早晨来到洗衣房，将碎片展示给负责清洗床单的老提娜。

洗衣房里蒸汽弥漫，巨大的铜锅在火上沸腾，空气中混合着肥皂漂白剂和汗水的味道。

老提娜在围裙上擦干双手，接过碎片，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她的手指因常年浸泡在热水中而红肿粗糙，但异常灵巧。

“这是上等亚麻，府邸里用的。但这个污渍...”她凑近闻了闻，突然皱眉后退，“上帝啊，这味道...像是病人用过的。”

“你能看出是什么时候清洗的吗？”

提娜将布料对着光线：“看这里，边缘有些磨损，说明用了至少几个月。但这个污渍是新的——如果清洗过，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而且这种甜腐味...我只在一种东西上闻到过。”

她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恐惧，“天花病人的分泌物。”

贾斯珀的心沉了下去：“府邸里最近有谁送洗过带有这种污渍的床单？”

提娜犹豫了。在布莱克伍德府邸工作三十年，她学会了谨慎。但贾斯珀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银币，轻轻放在她手中。

“夫人，迈尔斯少爷差点因此丧命。如果有人故意传播疾病，下一次可能轮到你或你的孙子。”

这话击中了要害。提娜的儿子去年死于热病，留下一个五岁的孙子，她做这份辛苦工作就是为了养活他。

她迅速收起银币，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大约三周前，霍金斯先生送来一批床单，说是要彻底清洗。

其中有一条有类似的污渍，但更大片。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红酒渍。但我闻了闻...不是酒的味道。”

“霍金斯，”贾斯珀重复这个名字，“西里尔大人的贴身男仆。”

提娜点头，突然抓住贾斯珀的手臂：“先生，请别告诉他是我说的。我需要这份工作...”

“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贾斯珀承诺，又放了一枚银币在她手中，“谢谢你，提娜夫人。”

接下来的几天，贾斯珀以协助公爵大管家威尔金斯管家处理庄园账目为掩护，频繁出入府邸的各个区域。

他检查库存记录，寻找那批亚麻布的来源；他与马夫交谈，了解霍金斯最近的出行；

他甚至假装对伦敦的慈善事业感兴趣，询问附近贫民区的情况——这是从医生那里获得的线索，菲尔德医生提到最近天花在东区贫民窟爆发。

关键突破来自一个年轻的马厩小工汤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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