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7章 他为什么收养你？

男人嗤笑：“两个被流放的麻烦修士？修道院副院长巴不得他们消失，现在这样正好，病死了，教会不会深究。”

贾斯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钱袋——这次是主教给的金币中的两枚。他推给男人：“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男人掂了掂钱袋，点头：“你是个奇怪的雇主，孩子。年纪轻轻，花这么多钱就为了杀两个废物修士。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存在。”贾斯珀简洁地说，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心点，”男人在他身后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某种类似警告的东西，“这种游戏玩多了，会改变一个人。

你会开始把人都看作棋子，看作可以买卖可以处置的东西。然后有一天你会发现，你自己也成了别人的棋子。”

贾斯珀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己经是了。”

他走出客栈，雨夹雪打在脸上，冰冷刺骨。马车在不远处等待，院长今天精神好些了，正在车上看一本小册子。

“解决了？”院长问，没有抬头。

贾斯珀愣了一下，然后明白院长问的是“个人事务”。原来院长知道他在做什么，至少猜到一部分。

“解决了，大人。”他登上马车，在院长对面坐下。

院长放下册子，看着他：“贾斯珀，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在伦敦，在我的家族中，你会看到很多类似的事：人们用金钱和权力解决恩怨，消除障碍，巩固地位。

这很正常，甚至是必要的。但你必须记住：每做一次这样的事，你灵魂的一部分就会死去。”

“如果我的灵魂早就死了呢？”贾斯珀轻声问。

院长的眼神变得深邃：“那就保护好剩下的人性。至少，为了那些还值得保护的人。”

马车继续前行，雨雪渐渐停了，天空开始放晴。

远处，伦敦的轮廓第一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无数尖顶和烟囱，笼罩在冬日的薄雾中，庞大、陌生、令人敬畏。

布莱克伍德府邸坐落在伦敦西郊的富人区，与其他贵族宅邸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足够近以显示地位，足够远以维护隐私。

当马车驶入宽阔的铁艺大门时，贾斯珀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贵族”这个词的分量。

车道两旁是精心修剪的冬青树篱，即使在一月也保持着深绿色。

远处可见鹿苑的轮廓，一群红鹿在光秃秃的橡树下觅食。

主宅是一座三层石砌建筑，有着对称的窗户，古典的柱廊和至少二十个烟囱。这不是城堡，但它的规模和精致程度显示出几个世纪积累的财富。

仆人们己经列队等候。男管家是个六十岁左右的高瘦男人，穿着一尘不染的黑色礼服，白手套，表情严肃得像法官。

女管家站在他身旁，同样表情肃穆，灰色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后面是二十多名男女仆人，按等级排列，从贴身男仆到最下层的厨房帮工。

院长先下车，贾斯珀紧随其后。管家深深鞠躬：“欢迎回家，阿洛伊修斯大人。公爵大人在书房等您。”

“谢谢你，威尔金斯。”院长的声音恢复了某种贾斯珀从未听过的语调——不同于修士的温和，也不是教师的严肃，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威，自然而疏远。

他们走进门厅，贾斯珀几乎屏住了呼吸。大厅高达两层，大理石地板光亮如镜，墙上挂着一排祖先肖像，最古老的可追溯到都铎王朝时期。

巨大的枝形吊灯上插着数百支蜡烛，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己经点燃了一半，将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壁炉大得可以站进一个人，里面燃烧的橡木散发出温暖干燥的香气。

一个年轻人从侧厅走来，大约二十出头，穿着宝蓝色天鹅绒外套，袖口和领口装饰着繁复的蕾丝。

他的相貌与院长有几分相似，但更圆润，更...放纵。嘴唇太红，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步态带着刻意的不羁。

“阿洛伊修斯叔叔！”年轻人张开双臂，声音过于热情，“真是稀客，父亲都快等不及见您了——当然，还有您带来的那个...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贾斯珀身上，上下打量，像在评估一匹马的价值。贾斯珀保持平静，微微鞠躬：“贾斯珀·布莱克伍德，愿为您效劳。”

“西里尔·布莱克伍德，你未来的...呃，亲戚？”西里尔笑了，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我听说你原本是个贫民窟孤儿？叔叔真是慈悲为怀，收养了这么多迷途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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