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6章 利息

修道院的晨钟最后一次为贾斯珀响起时，天空呈现一种铅灰色与淡金交织的奇异景象。

马车己经在门外等候——是一辆结实的西轮旅行马车，车身上有布莱克伍德家族的纹章，但经过长途跋涉己经沾满泥泞。

阿洛伊修斯院长己经在车内，裹着厚实的羊毛斗篷，面色比平日更苍白。长途旅行对他的健康状况显然不利，但他坚持要亲自护送贾斯珀去伦敦。

“上车吧，孩子。我们要在中午前赶到坎特伯雷，明天才能到罗切斯特过夜。”院长的声音带着疲惫。

贾斯珀提起他唯一的皮箱，向送行的修士们微微鞠躬。

人群中，玛吉太太在抹眼泪，托马斯修士严肃地点头，老西蒙在胸口划着十字。安布罗斯副院长站在最前面，表情复杂。

马车驶出修道院大门时，贾斯珀没有回头。他知道回头会看到什么：灰色的石墙，高耸的尖顶，墓园里的小十字架，还有那些埋葬在记忆深处的黑暗秘密。没有必要再看。

车轮在冻硬的道路上颠簸，发出单调的嘎吱声。

院长很快就在摇晃中睡着了，头靠在车厢壁上，呼吸轻浅而不规则。

贾斯珀从窗口看着肯特郡的冬季景色掠过：光秃秃的橡树林，覆盖着白霜的田野，偶尔可见冒着炊烟的农舍。

他胸前的口袋里，那颗不规则的珍珠贴着皮肤，温暖而坚实。另一颗珍珠，那颗完美的贵族珍珠，留在了埃利奥特的墓前。

中午时分，他们在路边一家简陋的客栈停下用餐。院长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汤就回到车上休息。

贾斯珀则要了炖菜和黑面包，慢慢地吃着，观察着周围的人群：风尘仆仆的商人，带着妻儿的农民，一个穿着磨损但质地尚好的外套的旅行者——可能是个没落乡绅。

就是在这里，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独自坐在角落，面前只有一杯麦酒和一盘冷肉。

他大约三十岁，身材结实但不笨重，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带着一丝讥诮。

但贾斯珀注意到的是他的手：手指粗壮但灵活，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或工具留下的。

更重要的是，那人的眼睛。当他们的目光短暂相遇时，贾斯珀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空洞，一种对世界不抱期望的冷漠。这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的人。

贾斯珀等院长在车上睡熟后，找了个借口回到客栈。他在那人旁边的桌子坐下，点了杯淡啤酒。

“天气真糟，不是吗？”他随意地说，用的是在修道院学会的标准英语，没有肯特郡的口音。

疤脸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他片刻：“对旅行来说够糟了。对某些工作来说刚好。”

贾斯珀心中一紧，但表情不变：“有些工作需要特别的手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

男人啜了口麦酒：“得看报酬。也得看风险。”

贾斯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钱袋——不是主教给的那个，是他自己的积蓄，里面有五枚银币和一枚金币。他轻轻把钱放在桌上，推向男人。

“北边，约克郡的圣弗朗西斯修道院。两个年轻修士，塞巴斯蒂安和卢卡斯。他们刚调过去。”

贾斯珀的声音很低，但清晰，“让他们不能再说话。”

男人没有碰钱袋，只是看着它：“杀掉？”

“对，过程要缓慢，要体会足够多的痛苦”

“为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

男人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确实不关。但我要知道有没有后续麻烦。他们是修士，教会保护自己的人。”

“教会己经抛弃了他们，”贾斯珀平静地说，“他们是丑闻的余波，被送到北方就是为了被遗忘。没人会深究两个‘意外’麻烦修士。”

这句话半真半假，但足够可信。男人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迅速收起钱：“金币是定金。事成后，再要两枚金币。”

“一枚。”

“两枚。你要的是精细活儿，不是简单的打断腿。要看起来像意外，要让他们经历漫长痛苦，又确保不能被救活 ”

男人的眼睛紧盯着贾斯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贾斯珀知道。这意味着需要制造严重的头部损伤或类似的伤害，让人失去语言能力，但又不能立刻首接杀死。这确实需要“手艺”。

“一周后，同样的时间，在这里。我会经过。”贾斯珀最终说，“带证据来。”

[楼主补充] 读完《公爵的情人》第 18 章了吗？博阅061书库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