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5章 证据充分，他会认罪

阿洛伊修斯院长宣布离开决定后的那个清晨，圣米迦勒修道院笼罩在一片迟来的冬日阳光下。

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窗，在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投影，像碎裂的圣像。贾斯珀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修士们如常聚集、祈祷、用餐，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终结的气息。

安布罗斯副院长在晨祷后做了简短通告：“阿洛伊修斯院长因家族事务需返回伦敦，并将带走他的养子贾斯珀·布莱克伍德。院长不在期间，修道院事务仍由我代理。”

没有更多解释，也不需要。修士们交换着眼神，有人松了口气——那个引发动荡的男孩终于要离开了；

有人流露出嫉妒——平民出身却得到如此机会；还有少数几个，如老西蒙和托马斯修士，眼中是真实的遗憾。

早餐后，贾斯珀开始整理行装。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几件修士袍，院长送他的几本书，一个装着简单文具的小木盒，还有那个主教给的钱袋。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院长提供的一个旧皮箱里，动作缓慢而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罗伯特来帮他时，两人在狭窄的房间里沉默地工作了很久。

最后，罗伯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玛吉太太让我给你的。她说...她说你太瘦了，路上要好好吃饭。”

布包里是几块硬糖、一小袋果干，还有一块手工编织的羊毛围巾针脚粗糙但厚实温暖。

贾斯珀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突然想起多年前母亲在冬天也会这样给他围上破布，虽然不保暖，但那是她能给的全部。

“你会回来看我们吗？”罗伯特终于问，声音很轻。

贾斯珀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窗外，修道院的庭院里，几个年幼的学徒正在扫雪，他们的笑声清脆而遥远，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会记得。记得你，记得玛吉太太，记得托马斯修士，记得...这里的一切。”

包括那些黑暗的部分。他没有说出口，但罗伯特明白了。

接下来的三天，贾斯珀按照院长的指示“处理事务”。

这包括与主教代表理查德修士的最后一次会面，确保马丁的案件材料完整且一致；

包括向安布罗斯副院长正式移交他在院长书房的工作记录；包括与老西蒙修士道别，老人送他一本关于星象学的珍贵手抄本——那是西蒙年轻时亲手抄写的。

“知识是唯一真正属于你的财富，”老人拍着他的手，眼睛，“无论你去哪里，变成什么人，记住这一点。”

第西天，哈德威克治安官要离开了。他在修道院门口的马车上等待时，贾斯珀走了过去。两人对视了片刻。

“马丁的审判下周开始，”治安官最终开口，声音平淡，“证据充分，他会认罪。主教己经安排了律师——不是为他辩护，而是确保程序正确，判决迅速。”

贾斯珀点点头：“您相信这个结果吗？”

哈德威克苦笑：“我相信这是最方便的结果。对你，对教会，对我...甚至对马丁。”

这话里有话，但贾斯珀没有回应。他伸出手：“感谢您的...专业，治安官大人。”

哈德威克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小心，贾斯珀。伦敦比修道院大得多，也危险得多。那里的人玩的是另一种游戏，规则更复杂，代价更高。”

“我会记住。”

马车离开时扬起一片雪尘。贾斯珀站在门口，看着它消失在道路尽头，感到胸中一块石头落地，但又有一块新的石头压上来。

自由总是有代价的，而他支付的代价，有一部分是这个正首男人的职业生涯和良心。

第五天是告别的日子。贾斯珀去了厨房，最后一次帮托马斯修士准备晚餐。

胖修士今天异常沉默，只是教他做一道复杂的羊肉馅饼，每一个步骤都详细讲解，仿佛这是最重要的课程。

“伦敦的贵族们喜欢吃这个，”托马斯说，把香料小心地撒在肉馅上，“但要记住，他们用的羊肉更嫩，香料更贵。你要学会分辨品质，否则会被厨师和下人们笑话。”

贾斯珀专注地学习，手指记忆着每一个动作。当馅饼放进烤箱时，托马斯突然说：“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孩子。”

房间里只有炉火的噼啪声。贾斯珀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是说我知道细节，”托马斯继续，眼睛盯着烤箱里的火焰，“但我在厨房干了西十年，我知道人。我知道仇恨的味道，知道复仇的味道。那天火灾后，你身上的味道...我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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