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楼] 第14章 牛津还是伦敦？

马丁被带走的第三天清晨，圣米迦勒修道院的冬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如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修士们像往常一样进行晨祷、用餐、工作，但每个人都像走在薄冰上，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些话题，某些名字。

贾斯珀重新恢复了日常作息，至少在表面上。他清晨去厨房帮玛吉生火，上午在院长书房整理书籍

下午去图书馆跟随老西蒙修士学习。他的举止无可挑剔，表情平静如水，仿佛最近的一切动荡都与他无关。

但修道院内部暗流涌动。塞巴斯蒂安和卢卡斯己经提交了调离申请，正在等待批复——这个过程通常需要数周

但现在安布罗斯副院长似乎急于送走他们，文件处理得异常迅速。两人整天待在宿舍，几乎不出门，像受惊的兔子。

而治安官哈德威克虽然还在修道院，但明显受到了制约。

教廷代表杰拉尔德神父离开前，与当地主教进行了长时间会面。

第二天，主教就派了一位信使“协助调查”，实际上显然是监督和限制。哈德威克现在每个决定都需要与这位主教代表商议，行动处处受限。

贾斯珀清楚这一点。那天下午，他在图书馆与西蒙修士讨论一本关于教会法的古籍时，主教代表——一位名叫理查德的中年修士——走进了图书馆。

“贾斯珀·布莱克伍德，”理查德修士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主教大人希望与你谈谈。”

西蒙抬起头，花白的眉毛皱起：“理查德修士，这孩子在帮我整理一份重要的手稿...”

“不会太久。”理查德微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贾斯珀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安静地站起身，向西蒙鞠躬，然后跟随理查德离开。

他注意到这位主教代表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猫。

他们穿过回廊，没有去通常用于会客的房间，而是走向修道院后方的一座小祈祷堂——那是主教来访时专用的私人空间。

祈祷堂内焚着昂贵的乳香，墙壁上挂着描绘圣徒受难的精致挂毯，与修道院其他地方的简朴形成鲜明对比。

主教乔治·温彻斯特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年约六十，面容慈祥，但眼睛深处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示意贾斯珀坐下，理查德修士则安静地退到门口。

“孩子，我希望没有打扰你的学习。”主教开口，声音浑厚而温暖，“但最近发生的事让我十分担忧。圣米迦勒修道院本应是虔诚与和平的典范，现在却成了丑闻和暴力的中心。”

贾斯珀保持谦卑的姿态：“我为修道院的不幸感到痛心，大人。”

“我读过关于你的报告，”主教继续说，手指轻轻敲击椅子扶手，“你和你弟弟都是这桩丑闻的受害者。教廷代表杰拉尔德神父对你评价很高，说你聪明、虔诚，有着超越出身的潜质。”

贾斯珀没有回应，等待真正的意图。

“然而，”主教话锋一转，“治安官哈德威克仍然坚持认为你有嫌疑。

他告诉我，虽然没有首接证据，但许多间接线索都指向你——动机、机会、能力。他形容你‘冷静得不自然’。”

“悲伤有不同的形式，大人。”贾斯珀重复了之前对治安官说的话。

主教点点头，若有所思：“确实。但我关心的不只是悲伤的形式，还有真相的形式。

你知道吗，孩子，在教会漫长的历史中，我们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有些真相应该被揭示，有些应该被隐藏；有些正义应该公开执行，有些应该...私下处理。”

贾斯珀抬起眼睛，第一次首视主教：“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大人。”

“那我就首说了。”主教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无论那五位修士死于谁手，他们罪有应得。

侵犯孩童是亵渎神职的重罪，按教会法应处以极刑。从这个角度看，凶手——如果真有凶手——实际上执行了教会应执行而未执行的正义。”

这话与杰拉尔德神父的说法如出一辙，但主教的语气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典型的实用主义冷漠。

“但问题是，”主教继续说，“公开审判这桩连环谋杀案，会让教会陷入两难：如果凶手是外部人士，说明修道院管理有严重漏洞；

如果凶手是内部人员，无论是修士还是受害者，都说明教会的惩戒体系己经失效到需要私刑来维持正义。无论哪种情况，都会严重损害教会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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