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3章 告发者

教廷代表的马车在天亮前就驶出了大门，留下权力真空和未解的谜题。所有人都知道，治安官哈德威克失去了最首接的制约。

马丁在晨祷结束后就匆匆找到了塞巴斯蒂安和卢卡斯。

三个年轻修士躲在回廊最隐蔽的角落，脸上都带着失眠的痕迹和下定决心的疯狂。

“现在，”马丁压低声音，眼睛不时瞟向走廊两端，“教廷的人走了。哈德威克肯定会重新调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塞巴斯蒂安的手指绞在一起：“如果我们错了呢？如果贾斯珀真的无辜...”

“那他最多被关几天，等院长回来就能澄清。”马丁打断他，语气急切，“但如果他是凶手，我们告密害死了埃利奥特...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

这句话像冰水浇在另外两人头上。卢卡斯的脸更白了：“你说得对。我们...我们必须去。”

“但不是一起，”马丁迅速说，“我先去。如果我的证词不够，你们再补充。这样更可信——不同时间、不同人，回忆起相同的细节。”

这是个狡猾的计划。三人约定：马丁早餐后立即去找治安官；如果一小时后他没回来或情况不对，塞巴斯蒂安就去“偶然想起”更多细节；卢卡斯作为最后保障，在午饭时间去补充。

贾斯珀正站在食堂二层的储物间门口，通过木板的缝隙清晰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早餐时，马丁故意坐在离贾斯珀很远的位置，避免眼神接触。

贾斯珀则安静地吃着燕麦粥，偶尔与旁边的罗伯特低声交谈，看上去完全是个沉浸在悲伤中的普通少年。

餐后，修士们各自散去工作。马丁深吸一口气，走向治安官临时使用的办公室——那是院长书房隔壁的小房间，此刻门虚掩着。

他敲门，听到哈德威克简短的声音：“进来。”

治安官正坐在桌后整理文件，抬头看到马丁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马丁修士。有什么事？”

“大人，我...我想起了一些事。”马丁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强迫自己镇定，“关于火灾那晚。”

哈德威克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身体微微前倾：“说。”

“那天晚上，我...我睡不着。大概午夜时分，我起来去洗手间。”

马丁开始背诵准备好的证词，“经过宿舍走廊的窗户时，我看到院子里有个人影，穿着深色斗篷，往小树林方向走。”

“你能看清是谁吗？”

“距离很远，天又黑，看不清脸。”马丁谨慎地说，“但那人走路的姿势...很熟悉。后来我越想越觉得，很像贾斯珀。”

哈德威克没有立即回应。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记录，但眼神始终盯着马丁：“为什么现在才说？之前询问时你没提到这个。”

“我...我当时不确定，”马丁结巴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而且教廷代表在，我不想惹麻烦。但昨晚我祷告时，良心不安。

如果真的是贾斯珀，如果真是他杀了那些人...即使他们有罪，也应由上帝和法庭审判，而不是私刑。”

这段话编得不错，既表现了“良心发现”，又暗示了动机。

哈德威克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马丁犹豫了一下，决定再加码：“还有...火灾前几天，我看到贾斯珀和菲利普修士在一起。不是在图书馆学习那种正常的在一起，而是...更亲密。有一次在花园，他们靠得很近，几乎在...在拥抱。”

“你确定？”

“我亲眼所见。”马丁坚定地说，“而且我听其他侍从说，贾斯珀经常深夜去菲利普修士的房间。一次可能是请教问题，但频繁的深夜拜访...就不寻常了。”

哈德威克在纸上迅速记录。当马丁说完后，治安官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长久地沉默着。

马丁感到汗水顺着后背流下，他努力保持镇静，但手指在袖子里不受控制地颤抖。

“马丁修士，”最终，哈德威克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你知道作伪证是什么后果吗？”

马丁的心脏几乎停跳：“大人，我...”

“昨天下午，我收到一封奇怪的信。”治安官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在你床垫下发现的。似乎是你的笔迹，但你不记得写过——因为这不是你写的，对吗？”

马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纸。上面以他的口吻写着一封“忏悔信”，暗示他与己故的安德鲁修士有“不正当关系”，并为“火灾那晚的谎言”感到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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