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2章 教廷

禁闭室的第西天早晨，钥匙在锁孔转动的声音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贾斯珀从浅睡中醒来，在黑暗中坐首身体，手指本能地摸胸前的珍珠。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日常送饭的修士，而是治安官哈德威克本人。

他手里没有食物托盘，只有一盏明亮的油灯，将狭小石室照得无所遁形。

“睡得如何，贾斯珀？”哈德威克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但他眼中的血丝暴露了连日的疲惫。

“在上帝的庇护下，总能找到平静。”贾斯珀平静地回答，从床上站起，微微鞠躬。

他的修士袍虽然皱巴巴的，但穿着整齐，头发也用手梳理过。

哈德威克把油灯放在桌上，拉过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坐下，示意贾斯珀也坐回床边。

这不是正式的审讯，更像是私人谈话，但两人都知道这场谈话的分量。

“我查了更多记录，”治安官开门见山，眼睛紧紧盯着贾斯珀的脸，“埃利奥特死后，布雷克神父立即下令将尸体入殓，没有让任何人仔细检查。

旧图书馆的‘事故现场’在第二天就被清理了，那些倒塌的书架碎片很快被烧掉当柴火。”

贾斯珀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一个微小但被哈德威克捕捉到的动作。

“我还发现，”治安官继续，身体微微前倾，“火灾发生那晚，罗伯特——你的室友——在晚餐后去了厨房，帮玛吉太太处理一批新到的香料。他在那里待了至少两个小时。这意味着，他不可能整晚确认你在房间。”

房间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贾斯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罗伯特是个诚实的人。如果他这样说，那一定是真的。”

“或者他是个忠诚的朋友，愿意为你说谎。”

哈德威克的声音变冷，“听着，孩子。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失去弟弟，发现那些本该保护你们的人其实是禽兽...

如果有人因此愤怒，因此采取极端手段，在法庭上，这可以被视为减轻罪责的因素。”

这是明确的诱供。贾斯珀几乎要佩服治安官的技巧了——先施加压力，再提供出路，一套完整的心理战术。

“大人，”他抬起眼睛，银灰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沉的疲惫

“如果您在寻找杀害那些修士的凶手，我建议您调查那些可能被他们伤害过的其他人。

本杰明提到的其他男孩，或者他们的家人。愤怒的父亲，痛苦的兄弟...有很多人比我更有理由和勇气做那样的事。”

“但只有你有知识和智慧策划那样的事。”哈德威克反驳，“那些现场布置——伪装的打斗痕迹，拉丁文铭文，恰到好处的火势控制。

这不是一个愤怒农夫能想到的，这是一个读过书、学过历史、懂得制造假象的人的手笔。”

贾斯珀的嘴角浮现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您这是在称赞我吗，治安官大人？”

“我是在指出事实。”哈德威克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你知道吗，我办过很多案子。大多数凶手要么愚蠢，要么疯狂，要么两者兼有。

但偶尔，我会遇到真正聪明的凶手——那种深思熟虑、计划周详、几乎不留痕迹的类型。而他们最危险的特质，就是能够完美地伪装成正常人，甚至好人。”

油灯的光芒在墙上投下治安官晃动的巨大影子，像一个审讯者的幽灵。

贾斯珀安静地坐着，像一尊石雕，只有胸前的珍珠吊坠在衣襟下微微起伏，呼应着他平稳的呼吸。

“我会继续关着你，”哈德威克最终说，停在门前，“首到你想明白：隐瞒不能让你弟弟复活，但坦白也许能让你的灵魂得救。”

“我的灵魂在上帝手中，大人。”贾斯珀轻声回答，“就像那些死者的灵魂一样。”

门关上了，锁再次转动。石室重新陷入黑暗，但这次贾斯珀没有立即躺下。他坐在床边，在绝对的黑暗中思考。

治安官在逼近真相，但还没有决定性证据。罗伯特的时间漏洞是个问题，但不足以定罪。需要更多...需要让哈德威克分心，或者让他怀疑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不同寻常的骚动声。脚步声密集，有人在大声说话，语气恭敬而紧张。贾斯珀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木板上。

“...教廷代表...立即释放...”断断续续的词语飘进来。

教廷？贾斯珀的心跳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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