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1章 傍晚时分

治安官哈德威克重返圣米迦勒修道院是在火灾后的第三天。

这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脸上没有初来时的公事公办，而是猎人般的专注。

他在烧毁的房屋里待了整整一天，带着两名助手翻找每一寸焦黑的灰烬，测量，记录，偶尔低声交换意见。

傍晚时分，他敲响了副院长安布罗斯的门，表情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我们发现了更多东西。”哈德威克开门见山，将几样物品摊在桌上：一个烧得半熔但依然能辨认的铁项圈，几截断掉的皮绳，还有一小片没完全烧毁的羊皮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都是男孩的名字，埃利奥特列在最后。

安布罗斯的脸色变得惨白：“这...这不可能...”

“还有更不可能的。”哈德威克的语气冰冷，“我审问了救出的三个男孩。他们清醒后支支吾吾，但其中一人

本杰明，终于承认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安布罗斯跌坐在椅子上，手在胸前划十字：“上帝啊，原谅他们...”

“上帝会不会原谅他们是神学问题，”治安官打断他，“我的问题是：这些人渣在修道院的庇护下干了多久？还有多少人知道？你的前任院长——和现任院长——知情吗？”

“阿洛伊修斯院长在伦敦，”安布罗斯机械地回答，显然还没从震惊中恢复，“他从不参与修道院的具体管理，他的身体...你也知道，他经常生病。”

哈德威克盯着他看了很久，判断这句话的真伪。然后他说：“我需要审问所有人。修士，学徒，仆役。每一个人。”

审问在修道院的小礼拜堂进行，这里临时改造成了询问室。修士们被一个个叫进去，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弓弦。

约翰内斯修士是第一批被询问的。这个年轻人紧张地绞着手指：“我...我听说过一些传闻。关于布雷克神父和他偏爱的男孩。但那是私下议论，没人有证据...”

“你知道埃利奥特吗？”哈德威克问。

“院长的养子贾斯珀的弟弟。他...他意外去世了。”

“意外？”治安官意味深长地重复这个词，“你见过尸体吗？”

约翰内斯的脸更白了：“没有，但是...有人说是被倒塌的书架砸中。布雷克神父亲自主持了葬礼。”

下一个是马修修士。他更加坦率：“我知道那个圈子存在。几年前就听说过。但我发誓从未参与，也从未亲眼见过。修道院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深究。”

“为什么？”哈德威克追问。

马修苦笑：“因为我们都需要庇护，治安官大人。教会，修道院，这些都是我们在动荡世界中的避难所。揭露丑闻只会让避难所倒塌，让所有人都暴露在风雨中。”

这句坦白的实用主义让哈德威克沉默了片刻。

询问持续了一整天。大多数修士表现出震惊和愤怒——有些真实，有些明显是表演。

但有几个年轻修士，包括马丁、塞巴斯蒂安和卢卡斯，显得异常紧张。

“你们和布雷克神父关系如何？”哈德威克问马丁。

“普通关系，大人。他是年长修士，我是学徒...”马丁的声音有些发抖。

“有人看见你经常和布雷克神父私下交谈。尤其是在埃利奥特死后。”

马丁的额头渗出冷汗：“我们...我们讨论过一些神学问题。仅此而己。”

“那么菲利普修士呢？有人看见火灾发生前几天，你和贾斯珀都曾与菲利普修士单独相处。”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匕首。马丁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那是巧合！我在回廊遇到菲利普修士，只是礼貌问候，至于贾斯珀...我不知道他和菲利普修士有什么来往！”

哈德威克记下了这个过激的反应。

询问学徒和仆役时，真相的碎片开始拼凑。厨房的罗伯特结结巴巴地提到“男孩们晚上被叫去某些修士的房间回来时眼睛红肿”。

园丁的老彼得则嘟囔着“那些神父看男孩的眼神不对，我活了六十年，知道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而当本杰明——那个从火灾中被救出的红发男孩——被单独询问时，他崩溃了。

“他们..…他们是魔鬼...”

男孩泣不成声，“布雷克神父说如果我告诉任何人，就说是我主动的，说我是恶魔诱惑了上帝的仆人...我会被烧死...”

哈德威克让他慢慢说，记录下每一个名字，每一次事件，每一个细节。

当提到埃利奥特时，本杰明哭得更凶了：“埃利奥特很善良，他总说‘忍到十八岁就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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