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楼] 第179章 詹姆斯二世

刚进十一月，伦敦就被一场少见的寒流裹住了。

泰晤士河结了层薄冰，街上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路人都缩着脖子，在寒风里急匆匆赶路，就连酒馆里的说话声，都比平时小了不少。

可比天气更冷的，是怀特霍尔宫里的气氛。

查理二世病倒了。

这一回，不是往常那种扛一扛就过去的小风寒，而是实打实的重病，谁都看得出来情况不妙。

御医们进进出出，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宫里到处都是流言，有人说国王中风了，有人说国王快不行了，还有人说国王早就没了，只是瞒着没敢说。

贾斯珀站在王宫的走廊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乱糟糟的。

查理二世对他有恩。当初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国王给了他信任；

遇上危险的时候，也是国王护着他。虽说这份信任里藏着政治算计，保护也带着利益交换，可贾斯珀心里，一首记着这份情。

如今，这个一辈子都在各方势力里周旋的国王，怕是真的要走到头了。

“贾斯珀。”

身后传来一声喊，贾斯珀转过身，看见温斯顿站在走廊另一头。

自从那晚月光下表白之后，他们又见过几次。

温斯顿没再刻意制造偶遇，只是在一些场合里，自然地出现、说话、离开。

他像只猫，优雅又有耐心，一点点靠近，从来不会越界。

“温斯顿，”贾斯珀朝他点头，“你也来了。”

温斯顿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盯着国王卧室紧闭的门。

“国务大臣让我来等消息，”温斯顿轻声说，“不过我更想来看看你。”

贾斯珀转头看他，走廊里光线昏暗，可温斯顿的模样依旧出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切的关心。

“我没事，”贾斯珀说，“就是心里有点感慨。”

温斯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很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安静，这一点让贾斯珀觉得很安心。

没过多久，门开了，御医走出来，脸色惨白，一句话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走廊里立刻响起压抑的哭声，有人跪了下来，有人捂着脸掉泪，还有人急匆匆跑出去报信。

贾斯珀站在原地，看着半开的房门，心里空落落的。

一个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查理二世驾崩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伦敦。

第二天一早，约克公爵詹姆斯就在怀特霍尔宫正式继位，成为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的新国王，也就是詹姆斯二世。

加冕仪式办得很简单，甚至有些仓促。

一来国库里没多少钱，新国王不想铺张；更重要的是，詹姆斯信天主教，可英格兰全国都是新教信徒，他知道自己继位肯定会惹来争议，不想给反对派留太多准备的时间。

贾斯珀站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人群里，看着五十岁的詹姆斯戴上王冠。

詹姆斯脸上没有半分喜悦，他心里清楚，自己要面对的麻烦不少：

议会里的反对派、民间的流言蜚语，还有欧洲各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路，比他哥哥查理二世难走多了。

加冕仪式结束后，贾斯珀在教堂外碰到了温斯顿。

“新国王找你，”温斯顿压低声音说，“下午三点，枢密院会议室。”

贾斯珀看着他，温斯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藏着担心。

“知道是什么事吗？”贾斯珀问。

温斯顿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他第一个就找你……”

贾斯珀点头，刚要走，温斯顿突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动作很快，像错觉一样，可贾斯珀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小心点。”温斯顿说完，松开手，转身就消失在人群里。

下午三点，贾斯珀准时到了枢密院会议室。

詹姆斯二世坐在长桌最前头，比在公开场合看着老了不少，头发己经花白，脸上全是皱纹，可眼神依旧锐利，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布莱特伍德爵士，”詹姆斯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坐吧。”

贾斯珀在他对面坐下，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秘书都没留。

詹姆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哥哥很信任你。”

贾斯珀点头：“查理陛下对我有恩。”

“我知道，”詹姆斯说，“他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他见过最有本事的年轻人，忠诚、聪明，值得托付。”

贾斯珀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詹姆斯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跟他的心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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