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楼] 第178章 暗恋

霍华德说那是最后一次“偶遇”，他一字不差地做到了。

接下来整整一周，贾斯珀的生活里再无他的踪迹。

威斯敏斯特宫长廊的立柱后，圣詹姆斯公园他常坐的那张橡木长椅，那家摆满旧书的临街店铺，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身姿挺拔眉眼带着几分妖冶的身影。

前半个月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逢，仿佛只是风过无痕，就连那晚花园里的对视与话语，也像被夜色吞没，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贾斯珀的情报网依旧在暗中运转，递来的消息依旧单薄：

霍华德仍以枢密院文书的身份，做着国务大臣首席秘书的差事，深居简出，行踪缜密，无亲无故，无婚配密友，行事滴水不漏，像一道没有缺口的闸。

“他沉寂得反常。”迈尔斯将薄薄的文书放在贾斯珀面前，语气平淡，“越是不动，越需提防。”

贾斯珀随手翻了翻，便将文书搁在一旁，神色始终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

“他查他的，我守我的。”

迈尔斯看着贾斯珀淡然的模样，便不再多言，只是暗中将周遭的防护布得更密。

贾斯珀依旧按部就班，议事、处理公务、赴必要的宴席，身边始终有迈尔斯相伴，日子安稳有序，霍华德的消失，于他而言，不过是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从未搅乱他半分心绪。

这七天，霍华德从未踏出自己的办公院落半步。

他没有派密探跟踪，更没有动用情报系统的半分权力，只是整日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旧档、文书与议会记录里，一页页翻阅，一行行梳理，全是关于贾斯珀的点滴。

他查得极细，细到贾斯珀少年时在修道院的课业记录，防疫时他经手的每一批物资，在议会每一次发言的措辞，他与迈尔斯同行时，步调相差的分毫。

可越是深挖，他越是明白，贾斯珀摆在明面上的履历，完美得无懈可击，所有能被查到的，都是对方甘愿展露的。

书桌的白纸上，写满了细碎的线索，又被他用羽毛笔轻轻划去，墨迹晕开，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贾斯珀”三个字，被他圈了又圈，却始终没有写下任何批注。

他指尖反复着那三个字，平日里能看透人心的灰蓝色眼眸，此刻褪去了情报官的城府与锋芒，只剩一片沉敛到极致的温柔和怅然。

他从不是真的要查清贾斯珀的秘密，所谓调查，不过是他克制不住念想，却又不敢靠近的唯一借口。

那日花园里的首白，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逾矩。

他比谁都清楚，贾斯珀心有所属，他们之间隔着立场、身份，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强迫自己停下所有刻意的相逢，压下想见他的冲动，把自己关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借着公务的名义，悄悄触碰关于他的一切，不敢有半分外露。

每到深夜，处理完所有公务，他都会独自走到窗前，望着贾斯珀宅邸所在的方向。

月光洒在他精致却苍白的脸上，眼底的温柔与酸涩，只敢在这无人可见的时刻，流露片刻，转瞬便被他死死压回心底。

他会从抽屉里拿出贾斯珀曾无意间掉落的袖扣碎钻，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触感抵着掌心，才敢放任自己想他片刻，随即又匆匆收好。

这份爱意，他从不敢奢求回应，只藏在层层叠叠的文书之下。

一周后的私人音乐会，霍华德还是来了。

他说过不再刻意偶遇，却没说过，能彻底忍住不见他的念头。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蓝色丝绒礼服，深褐色的卷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本就生得精致。

这般打扮，一进场便引得不少贵族夫人与小姐侧目，可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角落的贾斯珀身上，仅仅一瞬，便飞快移开，没让任何人捕捉到他眼底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远离人群的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贾斯珀与迈尔斯低头交谈，迈尔斯自然地为他理好肩头的衣褶，那份旁人插不进的安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指尖死死攥着水晶酒杯，冰凉的杯壁沁透掌心，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态。

他多想走过去，哪怕只是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只是再看一眼他的眼睛，可他不敢，他怕自己忍不住越界，更怕贾斯珀露出疏离厌烦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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