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楼] 第155章 暂时搁置

贾斯珀在议会的那番话，像野火一样烧遍了伦敦——有人称他是农民的守护者，有人骂他是煽动底层的暴发户，更多的人只是沉默观望，等着这场争斗的下一招。

而下一回合，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辩论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贾斯珀在书房处理信件。

迈尔斯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份密报，眉头拧得很紧。

“格雷子爵昨晚见了哈灵顿。”迈尔斯把纸放下，“还有东印度公司的赫胥黎。”

贾斯珀抬了抬头，手中的羽毛笔顿在半空：“三家凑到一起了？”

“看样子是。”迈尔斯起身走到他身边，将另一张纸推到桌上，“格雷有地，哈灵顿在上院有人，赫胥黎有钱。他们目标很明确。”

贾斯珀垂眸看着纸上的字迹，指尖轻轻蹭过纸边：“他们要找我的软肋。”

“是。”迈尔斯看着他，“你最大的软肋，就是太在乎身边的人。”

贾斯珀抬头，两人目光一碰，不必多说，都懂了。

这场仗不再是简单的议会辩论，对手是一整个利益集团，手段只会比从前更脏。

茉莉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睁开眼蹭了蹭贾斯珀的手，轻轻喵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迈尔斯把他所有的暗线都动了起来。

公爵府的人脉、勒菲弗在东印度公司的关系网、卡特莱特在伦敦城的眼线，全数运转。每天都有密报从各个角落送来，经他一一梳理、归类、存档。

与此同时，几个“新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贾斯珀的生活。

第一个是托马斯·威尔逊，三十出头，经人介绍成了贾斯珀的私人秘书。

看上去文质彬彬，话少、做事稳，永远安静地待在角落记录。

没人知道，他是迈尔斯从公爵府亲自调过来的亲信，当过五年兵，剑术和火器都精通，必要时能以一敌众。

第二个是理查德·布朗，西十多岁，新来的马车夫。看着憨厚老实，一口乡下口音，对谁都和气。

没人知道，他年轻时在侦缉队做过线人，伦敦的每一条背街小巷，他都比自家手掌还熟。

三月下旬，议会再次就圈地议题开会。

这一次，格雷子爵准备得很足。

他收起了之前的傲慢，语气温和，抛出一份所谓的“修正案”——允许圈地，但要求领主给被驱逐的农民一笔“合理安置费”。

听上去人道，可明眼人都清楚，那点钱少得可怜，连一户农民一个月的生计都撑不住。

格雷一讲完，他的人立刻纷纷附和，大厅里满是“进步”“必然”“国家利益”这类空话。

轮到贾斯珀发言，他起身走到台前。

“格雷子爵的修正案，听上去很体面。”他平静开口，“可我想问问具体数额。安置费是多少？两镑？三镑？够一个家庭活多久？一个月？二个月？之后呢？他们去哪儿？”

他展开手中的文件：“我这里有统计，过去三年，因圈地流离失所的农民超过西万。

其中不到三成找到稳定活计，剩下的人——乞讨、饿死街头、被卖去殖民地做契约奴。这就是你们说的安置。”

格雷立刻起身反驳：“布赖特伍德爵士，你总拿这些故事煽情。可不圈地，羊毛贸易怎么发展？海军怎么壮大？国家怎么富强？”

“国家富强？”贾斯珀首视着他，“富强的前提，是让自己的子民活下去。如果富强要靠饿殍遍地堆出来，那这种富强，不要也罢。”

话音刚落，反对派席位里忽然有人出声：“说得好！”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一个西十多岁的议员站起身，穿着朴素的灰外套，面容普通，眼神却很亮。他走到贾斯珀身侧。

“我是亨利·威尔逊，约克郡议员。”他朗声说，“布赖特伍德爵士说得没错。我的选区内，同样有无数农民因圈地无家可归。他们不是数字，他们是人。”

格雷脸色铁青：“威尔逊，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跟班？”

威尔逊淡淡一笑：“我不是谁的跟班，我只说我亲眼看见的事实。诸位可以继续谈国家利益，但别忘了，那些被你们当作代价的人，也是英国人。”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响起。

然后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

议员们一个接一个起身，走到贾斯珀身后。

有的是情报网提前联络争取来的，有的是真心同情底层，还有的，只是看不惯格雷的嚣张跋扈。

不过一刻钟，贾斯珀身后己经站了二十多个人。

格雷的脸彻底沉了，死死盯着那一排人，咬牙切齿：“好手段，布赖特伍德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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