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楼] 第154章 进步不能拿无数人的命为代价

家丁头头愣了一下，很快又摆出傲慢的样子：“爵士大人，这是合法圈地。地契我们有，法庭判决也有，您管不着。”

“地契？”贾斯珀语气冷了下来，“那些公地，世代属于村民。你们伪造地契，买通法官，这也叫合法？”

头头脸色一变，却还在硬撑：“大人，您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办事。”

贾斯珀没理他，转身对村民说：“你们先去教堂暂避，我会想办法。”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有人哭出声，有人喃喃地祈祷。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间破旧的谷仓里过夜。贾斯珀靠在干草堆上，怎么也睡不着。迈尔斯躺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在想什么？”

贾斯珀声音很低，“想那些被赶出家门的人，他们信我，可我拿什么帮他们？”

迈尔斯侧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你有权力，有影响力，有议会。你可以提法案，限制圈地，保护这些小农。”

“可羊毛贸易怎么办？”贾斯珀苦笑，“我一手推动减税，刺激羊毛出口，现在又要限制圈地？这不自相矛盾吗？”

迈尔斯沉默了一会儿，说：“矛盾的是这个时代，不是你。你可以选择站在弱者这边，用你的力量，给他们争一条活路。”

贾斯珀转过头看他，黑暗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可这轮廓，让他无比安心。

“你会陪着我吗？”

“永远。”迈尔斯说。

回到伦敦，贾斯珀立刻开始忙活。

他让迈尔斯通过情报网，收集圈地运动的详细情况——哪些领主在非法圈地，哪些法官被买通，哪些村庄被毁掉。

同时，他开始起草一份保护小农利益的法案，限制领主随意圈占公地。

消息很快传开。

支持他的议员纷纷表态，可反对的声音更大。羊毛商人和拥有大片土地的贵族联起手来，在议会内外西处活动，一口一个“圈地是经济发展的需要”“限制圈地，就是阻碍国家进步”。

东印度公司的人也在暗中推波助澜。赫胥黎通过代理人放话，说贾斯珀“不顾大局”“偏袒贱民”“阻碍英国繁荣”。

那些原本中立、摇摆的议员，被这些话一影响，纷纷退缩。

两天后，贾斯珀出现在下议院的辩论厅。

今天要议的，正是《圈地法案》——一项进一步授权领主圈占公有地的提案。

发言台上，格雷子爵说得慷慨激昂：

“圈地是时代的必然！羊毛贸易给王国带来巨额财富，这些钱可以反哺农业，可以投入海军，可以壮大国力！那些佃农，给他们补偿金，让他们去城里做工，有什么不好？”

贵族席位上响起一片掌声。

贾斯珀冷冷看着，等格雷子爵一说完，便站起身，请求发言。

议长点头允许。贾斯珀走到台前，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各位，你们亲眼见过圈地之后的村庄吗？”

“我刚从多塞特郡回来。在那里，有个叫玛莎的妇人，她的磨坊被拆了，家被毁了，男人去伦敦找活路，两个月杳无音信。

她抱着饿得首哭的孩子，站在栅栏外面，求家丁让她进去捡一根柴火——那根柴火，原本就是属于她的。”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格雷子爵说，给他们补偿金，让他们去城里做工。”

贾斯珀看向格雷，“我想问子爵，补偿金有多少？够他们活多久？城里有什么工可做？

伦敦的贫民窟己经挤满了流离失所的农民，他们连饭都吃不上，拿什么做工？”

格雷子爵脸色变了变，仍在强辩：“这是时代的代价！布赖特伍德爵士，你不能因为几个人的悲惨，就否定整个国策！”

“几个人的悲惨？”贾斯珀冷笑一声，“我这里有一份报告，过去五年，只多塞特郡一个地方，就有超过两千户农民因为圈地无家可归。

整个英格兰，这个数字是多少？三万？五万？还是十万？”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是情报网整理出来的数据。

“这些人去了哪里？有的进了城，当了乞丐、盗贼；有的流落街头，冻饿而死；有的卖身为奴，被送去殖民地。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时代必然’？”

反对派席位上有人喊：“布赖特伍德，你这是在煽动民怨！”

贾斯珀看向那人：“我只是在说事实。各位，你们坐在伦敦温暖的大厅里，喝着红酒，吃着烤羊排，可想过那羊排是从哪儿来的？是从被你们赶走的农民的土地上长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我不反对羊毛贸易，也不反对进步。但进步，不能拿无数人的性命当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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