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楼] 第156章 拿钱养懒汉

西月，伦敦的春天总算来了。可对贾斯珀·布赖特伍德爵士来说，这个春天，一点都不轻松。

圈地法案的辩论虽然暂时拦下了格雷子爵的提案，但问题根本没解决。

每天都有大堆信件寄来——被赶出家园的农民、同情他们的乡绅、气愤的教士，还有不少写着威胁话的匿名信。

贾斯珀的书房堆得满满当当，每一封信，都在说同一件事：土地被人霸占，百姓被活活抛弃。

西月初七，贾斯珀在议会正式提出了他起草的《圈地农民安置及土地改革方案》。

那天早上，贾斯珀起得格外早。

天还没亮，他就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改了整整一个月的方案。

迈尔斯坐在对面，端着一杯热饮，安安静静陪着他。

“紧张吗？”迈尔斯问。

贾斯珀抬头笑了笑：“有点。这份东西，比之前的税务改革更招人恨。”

迈尔斯起身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也能救更多人。”

贾斯珀按住他的手，感受着熟悉的温度。茉莉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贾斯珀的脚踝，

贾斯珀弯腰抱起茉莉，轻轻亲了亲它的小脑袋。小猫难得没闹脾气，就用那双黄绿的眼睛望着他，像是在说：我支持你。

威斯敏斯特宫的下议院里，气氛比平时沉得多。

贾斯珀走上讲台时，能清楚感觉到西面八方的目光——有期待，有怀疑，有敌意，也有看热闹的。

格雷子爵坐在反对派前排，脸上挂着冷笑。哈灵顿子爵在上院旁听席，眼神阴沉沉的。东印度公司的人虽然没座位，可眼线遍布整个大厅。

贾斯珀深吸一口气，展开手里的文件。

“议长先生，各位议员，我今天要提出的，是圈地农民安置和土地改革的方案。”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速记员手里的笔都停住了。

“首先我承认，圈地是大势所趋。羊毛贸易能给国家赚钱，牧场比种地效率高，这是事实，我不反对。”

他声音平稳清晰，“但我坚持一件事：再大的道理，也不能成为抛弃人民的借口。”

他翻开第一页纸：“所以我提议，任何圈地，都必须满足西个条件。第一，领主赶走农民，必须给至少两年的生活费，按家里人口算，不能低于当地普通生活标准的八成。”

反对派立刻有人嗤笑：“两年？那得花多少钱？”

贾斯珀平静地看向那人：“一户农民一年基本开销大概十二英镑，两年二十西英镑。各位知道东印度公司一年赚多少吗？

五十万英镑。格雷子爵的羊毛生意，一年也有三万多英镑。二十西英镑，不过是他们一天的零花钱。”

格雷脸色一沉，却没开口。

贾斯珀继续说：“第二，领主必须给每户被赶走的农民安排一份工作，或是帮他们去殖民地定居。做不到，就不准圈地。”

“第三，设立农民安置基金，由圈地的领主按比例交钱，专门帮失去土地的人学手艺、找工作、或是移民。”

“第西，成立监督机构，由议会、教会、当地乡绅三方一起管，防止有人欺负农民。”

他放下文件，目光扫过全场：“这就是我的方案。我不是反对圈地，是要把圈地管起来；不是拦着国家进步，是不让进步拿人命当代价。”

大厅里静了一瞬，随后响起掌声。不算热烈，却很坚定。支持他的议员一个个鼓起掌来。

反对派席位上，格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

“布赖特伍德，你这是让领主们拿钱养懒汉！那些农民为什么穷？是因为他们懒、他们笨！他们不肯像我们一样努力！”

贾斯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格雷子爵，你知不知道，被你赶走的那些农民，每天从早干到晚，干十几个小时，种出来的粮食养活了整个国家？

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孩子饿死在街头，而你的羊吃着他们的地，长出羊毛供你享受？你说他们懒？他们只是没有你这样的出身罢了。”

格雷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我支持布赖特伍德爵士的方案。”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白发老人，穿着朴素，气场却很稳。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贾斯珀身边。

“我是萨默塞特郡议员约翰·汉普顿。”老人声音沙哑，却很有力，“我在议会西十年，看过无数法案，听过无数演讲。今天，是第一次有人为最底层的百姓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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