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楼] 第103章 阴暗的毒蛇

多塞特郡的庄园正忙着应对瘟疫，伦敦的权力场里，有人却在暗处算计。

埃格林顿伯爵的宅邸在威斯敏斯特相对干净的地段，可空气里依旧飘着石灰和醋的味道——那是人们对抗瘟疫的笨办法。

伯爵站在书房窗边，看着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瘟疫是灾难，可对有些人来说，也是机会。

秘书莱尔顿安静站在桌旁，手里拿着记录簿。“大人，财政部的会议己经确认推迟，所有不急的政务都暂时停了。”

“连布莱特伍德那份税改提案也算？”埃格林顿没回头。

“是，大人。国王己经离开伦敦，大部分官员都跟着走了。税改的讨论，无限期推迟。”

埃格林顿终于转过身，昏暗光线下，脸显得格外瘦削。

自从在关税谈判上输给贾斯珀，这位贵族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一个平民出身的小子——就算封了爵士，谁都清楚那不过是政治封赏。

——竟敢在枢密院当面驳他的提案，让他在国王面前丢尽脸面。

“无限期推迟……”埃格林顿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只要瘟疫不停，那份该死的提案就别想通过。”

“理论上是这样，大人。”

“而防治瘟疫，需要钱，很多钱。”埃格林顿慢慢走到书桌前，“国王的国库本来就不宽裕，现在还要应付瘟疫……”

莱尔顿立刻懂了。“大人是想，提一份紧急防疫拨款法案，把原本给税改试点的钱挪过来？”

“不止。”埃格林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们要提一份完整的《公共卫生紧急法案》，要求大幅增加各郡防疫经费。这些钱，自然要从别的预算里抽。”

他摊开一份早就备好的文件，上面列满了名目：“建隔离营、给医生发补贴、处理尸体、清扫街道、救济穷户……

每一项都合情合理，每一项都急等着用钱。而布莱特伍德的税改里，正好有一笔给殖民地贸易试点的启动资金。”

莱尔顿翻着文件，眼里露出佩服。“这笔钱数目不小，转去防疫，足够支撑伦敦及周边两个月。道义上，没人敢反对。”

“道义。”埃格林顿冷笑一声，“是政治里最好用的武器之一。等布莱特伍德反对挪钱，我们就说他‘不顾百姓死活，只在乎自己的政治项目’。瘟疫每天都在死人，谁还有心思管什么殖民地贸易改革？”

“可布莱特伍德爵士本人也在乡下忙着防疫。”莱尔顿谨慎提醒，“斯托克庄园那边传来消息，他和布莱特伍德先生正在多塞特郡组织防疫、囤物资、帮村民。”

埃格林顿的眼神更冷了。“那更好。我们可以说他‘躲在安全的乡下做表面功夫’，真正在伦敦一线拼命的，才是英雄。”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出面的人，一个在伦敦防疫里名声好的贵族，来提这个法案。”

“弗朗西斯·沃顿勋爵怎么样？”莱尔顿建议，“他家就在疫情最严重的圣贾尔斯区附近，他自己出钱建了三座隔离所，口碑很好。”

“沃顿……”埃格林顿想了想，“他是个理想主义者，真心在乎穷人。只要跟他说，挪这笔钱能救更多人，他一定会同意。而且他跟布莱特伍德没私交，不会偏私。”

计划很快定了。埃格林顿口述，莱尔顿记录，一份《紧急调配资金用于瘟疫防治提案》慢慢成型。

文字写得严谨，满是对受难百姓的同情、对国家责任的强调，可每一条，都精准对准贾斯珀税改里的核心资金。

“这里加一句。”埃格林顿吩咐，“‘国难当前，一切非紧急政府开支一律暂停，资源优先用于救命。’”

“这等于给以后否决其他提案铺路。”莱尔顿边写边说。

“就是这个意思。等瘟疫过去，经济要恢复，我们再提新的税改——我们自己的方案。”

三天后，牛津的临时宫廷里，这份提案被送到了仍在运转的枢密院会议。

弗朗西斯·沃顿勋爵站在会议桌前，一脸疲惫——他刚从伦敦疫区赶过来，身上还带着石灰和草药的味道。

“各位大人。”他声音沙哑，却很坚定，“伦敦现在如同地狱。昨天一天，光是圣贾尔斯教区就报了八十七例死亡。尸体堆在街上，运尸车都不够用。穷人困在疫区，没吃的、没药，只剩绝望。”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大部分贵族虽然己经逃离伦敦，可沃顿的描述依旧让人心里发紧。

“我们需要钱，立刻、大量的钱。不是下周，不是明天，是现在。”沃顿继续说，“我这份提案，建议重新分配政府现有经费，优先用于防疫。”他把文件副本分给在座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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