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楼] 第104章 我提议

书房里，烛光照着三张凝重的脸：贾斯珀、迈尔斯，还有刚到的亨利。窗外暮色渐沉，庄园里飘着醋和草药的刺鼻气味——这己经是常态。

贾斯珀展开亨利带来的文件，眉头越皱越紧。“以防疫为名，设立‘王室防疫特别基金’……新增关税收入暂时归入该基金统一调配……财政委员会特别监督权……”

“他把疫情当成了政治工具。”亨利解释，声音累得发哑，“议会上周匆匆通过了法案——趁大部分议员还没逃离伦敦。

埃格林顿在演讲里说得慷慨激昂，称这是‘国家危急时刻的必要举措’，谁反对，谁就是‘不顾百姓死活’。”

迈尔斯从贾斯珀手里拿过文件，快速扫过。“防疫基金监管委员会……埃格林顿任主席，三个盟友任委员。而你，贾斯珀，作为关税改革的主要设计者，居然不在名单里。”

“不止这样。”亨利补充，“法案里还有一条附加款：为保证防疫资金高效使用，原定下季度实施的关税改革方案‘暂缓执行，待疫情平稳后重新评估’。”

贾斯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一向温和的蓝眼睛里，透出一丝冷意。

“暂缓执行，重新评估。这是要把我的税改首接扼杀在摇篮里。”

“他成了。”亨利有些沮丧，“国王己经批了——陛下现在只想躲开伦敦，财政细节根本没心思细看。而且埃格林顿的提议表面完全合理：疫情紧急，需要钱，统一调配。”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远处传来仆人们晚祷的歌声——自从疫情消息传来，庄园每晚都会简单祈祷。

“他不只是打掉你的政策，还在毁你的名声。”迈尔斯慢慢分析，“等瘟疫结束，税改要是没重启，人们会说你的方案‘不合时宜’‘考虑不周’。而埃格林顿，就成了‘危机中果断出手’的爱国者。”

贾斯珀走到窗边，望着庄园里零星的灯火。那些他帮过的村民、依赖庄园的仆人，都在为活下去拼命。可在伦敦，有人却在用死亡做政治交易。

“亨利，伦敦的情况，真有传闻那么糟吗？”他没回头。

亨利声音沉了下去：“比传闻更糟，大人。我走的时候，圣贾尔斯教区几乎十室九空。街上一片死寂，只有烧草药的烟味。

夜里尸车来回跑，车夫喊‘把死人抬出来’，成了新的噩梦。有钱人逃去乡下别墅，穷人只能等死。教堂钟声整天响，都是为死者敲的。”

迈尔斯走到贾斯珀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你打算怎么办？”

贾斯珀转过身，脸上己经恢复平静——那是他在政治里练出来的冷静。

“首先，亨利，谢谢你冒死来报信。先在庄园歇几天，体力恢复了再考虑回去。”

“大人，我得尽快回去。”亨利急着说，“我在财政部还有人，可以继续帮您盯消息。”

“那就等一周。”贾斯珀语气不容商量，“现在路上太危险。而且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他走到书桌前，飞快动笔。“我要给财政部里支持我们的人写信，给还在伦敦的议员写信，给国王秘书写信。

我们不能公开反对防疫基金——那等于政治自杀，但可以确保‘暂缓执行’不被当成‘永久作废’。”

迈尔斯看着他，眼里满是骄傲。

“你准备反击。”

“埃格林顿犯了个错。”贾斯珀笔不停，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他以为疫情会把我困在乡下，跟权力中心隔绝。可他忘了，瘟疫不只是伦敦的事，整个英格兰乡村都受影响。而乡村，正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明亮。“亨利，你休息好之后，帮我联系我们在各郡的代理人。埃格林顿的防疫基金怎么分？

多少真正用在防疫上？多少进了他盟友的口袋？乡下真实情况如何？我要数据，要真实的事。”

亨利眼睛一亮：“您要揭露腐败？”

“如果真有腐败的话。”贾斯珀意味深长，“而我相信，紧急拨款里，几乎总会有腐败。尤其在埃格林顿这种人管的基金里。”

迈尔斯接话：“同时，我们要把这里做得更好。贾斯珀，你己经在帮周边村庄防疫。我们要把一切都记下来：怎么组织、花了多少钱、效果怎么样。这会成为一个样板——比伦敦官僚体系更高效、更干净的乡村防疫模式。”

“没错。”贾斯珀点头，“等瘟疫过去，人们会问：埃格林顿的基金干了什么？而我们可以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

政治不只是权力游戏，也是话语权的战争。我们要讲一个新故事：真正的领导力，不是在伦敦高谈阔论，而是在乡下踏踏实实干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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