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智斗

孤鸿子看着表情不自然的鲜于通，暗自冷笑，面上却装作酒醉失言的样子，连忙圆场道：“哎呀，你瞧我，喝点酒就胡说八道。胡大哥，你这酒也是厉害，喝着甜，后劲还挺大。”

胡青牛行走江湖多年，早已把鲜于通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顿时明了：这金蚕蛊毒的来历恐怕不怎么光彩。

他也不追问，顺着孤鸿子的话便岔开了话题：“当然，我这酒可是我精心研制的药酒，里面加了十几味名贵药材，最是补气活血。你刚刚恢复，可得少喝，别贪杯。”

“哥，你们说什么呢？话怎么只说一半啊。”胡青羊着急地探过身子，“郭大哥，你刚才说那毒是苗疆女子惩处什么人的？你还没说完呢！”

孤鸿子笑着摆摆手：“没什么，都是些道听途说，算不得真的。”

胡青羊见他不肯说，便把目光转向了鲜于通：“义兄，你为什么会中这种毒啊？是不是得罪了苗疆的女子？”

鲜于通脸上的僵硬之色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重新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当时我在苗疆游历，有个苗疆女子看上了我，非要让我留在他们山寨做她的丈夫。我自然不肯，她便下了这蛊毒，想让我离不开她。我宁可受万蛊噬心之苦，也不肯就范，这才千里迢迢来寻胡大哥解毒。”

他说得诚恳，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仿佛真的只是个被野蛮女子纠缠的正人君子。

胡青羊听了又转头看向孤鸿子。

孤鸿子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苗疆的风俗跟咱们汉人不一样，那边的人性子直，行事也野蛮，跟咱们的礼数自然不同。”

“哦……原来如此。”胡青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桌上的气氛轻松了下来，鲜于通又笑着举杯，招呼众人继续饮酒。

孤鸿子面上陪着笑，心中清楚得很。鲜于通这番说辞，骗骗不谙世事的胡青羊或许可以，但想骗过胡青牛和王难姑？绝无可能。

尤其是王难姑，她精通毒理，又是个女子，她定然知道——就算苗疆与中原风俗再不同，也断然不会有女子为了强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而下这种狠手。

唯一的可能，就是此人负心在先。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人再点破。

宴会继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之后，鲜于通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蝴蝶谷住下。他每日里除了找胡青牛攀谈叙旧，便是变着法子寻胡青羊说话，不是送些小玩意儿，就是邀她出去踏青采花。

可胡青羊的心思却全不在这上面。

孤鸿子养伤的这些日子，她每天都泡在他的房间里听故事。从神雕侠侣到射雕英雄，从郭靖黄蓉守襄阳到杨过小龙女十六年之约，她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赖在孤鸿子身边。

鲜于通几次来找她，她都是敷衍几句便又跑回孤鸿子那儿去了。鲜于通面上不显，心中对孤鸿子却已暗暗生恨。

这天，胡青牛夫妻拉着鲜于通去城中采买药材和日用品。胡青羊不愿去，便又跑到孤鸿子屋里继续听故事。

正讲到杨过在绝情谷重逢小龙女，胡青羊忽然停了下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孤鸿子。

“郭大哥，我问你件事。”

“你说。”

“那天那个金蚕蛊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青羊继续道：“你们说完的当天晚上，嫂子就单独把我叫过去，告诉我不要和义兄走得太近。我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可我觉得，你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孤鸿子装作面露难色：“这……我不能跟你说。要是让你哥和你义兄知道了，还以为我背后诋毁你义兄呢。”

“郭大哥~”胡青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边摇一边撒娇，“你就跟我说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发誓！”

“真不行……”

“郭大哥！你要是不说，我就不给你煎药了！”

孤鸿子被她摇得头晕，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那你可得答应我，千万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嗯嗯！”胡青羊用力点头，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

孤鸿子压低声音道：“那个金蚕蛊毒，是苗疆女子专门用来对付负心汉的。”

“负心汉？”胡青羊愣住了，“你……你的意思是，我义兄始乱终弃，辜负了人家姑娘？”

“没错。”

胡青羊脸色一变，眉头皱了起来：“原来他是这种人……”

孤鸿子见她反应不错，又加了一把火：“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神雕侠侣里，那个陆展元吗？”

“记得！”胡青羊立刻点头，“那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抛弃了李莫愁，害得她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最后自己也没落得好下场，全家都被李莫愁杀了，罪有应得！”

“你义兄这事儿，跟陆展元差不多。”

胡青羊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嫌弃，又从嫌弃变成了气愤：“哼！亏我还叫他一声义兄，原来是个负心汉！难怪嫂子让我离他远点！”

孤鸿子心中暗喜，面上却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劝道：“唉，你不能这么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义兄可能就是在感情上犯了点错，人还是好的。咱们也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否定一个人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胡青羊哪里听得进去。她越听越气，伸手从脑后拔下了那支蝴蝶金钗，往地上一摔：“负心汉送的东西，我也不要了！”

“哎！”孤鸿子连忙弯腰捡起来，“别丢啊，这可是金的！”

他前世治病花光了家里积蓄，日子过得紧巴巴，最见不得浪费。

“不要了！”胡青羊气鼓鼓的。

“不要也不能扔啊，多浪费。”孤鸿子笑道，把金钗在手里掂了掂，“这样吧，过两天郭大哥给你把金子熔了，打成个手镯，怎么样？”

“真的？”胡青羊眼睛一亮，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郭大哥你还会打首饰？”

“那是，你郭大哥会的多着呢。”

“郭大哥你真好！”胡青羊一把抱住孤鸿子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

孤鸿子被她这亲密的举动弄得一僵，耳根微微发烫，连忙抽手：“哎哎哎，男女授受不亲，快松开。”

胡青羊却装作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了。

孤鸿子费了好大劲才挣脱出来，红着脸瞪了她一眼。胡青羊却咯咯笑得前仰后合，方才那点怒气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过多久，胡青牛几人采买回来。

鲜于通这次又买了不少东西——胭脂水粉、几件新衣裳、一对银耳坠。他一进谷便径直往孤鸿子的住处走，果然看见胡青羊正坐在门槛上，托着腮听孤鸿子讲故事。

“青羊。”鲜于通换上一脸温柔的笑意，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我给你买了些胭脂水粉，你看看喜不喜欢？还有几件衣服，料子是从江南运来的，轻薄透气，你试试合不合身。”

“谢谢义兄。”胡青羊接过礼物，语气却淡淡的，再没了往日的热情，“我一会再试。”

鲜于通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后他又注意到，胡青羊头上那支金钗不见了。

“青羊，我送你的那支金钗呢？怎么不戴了？”

“哦，那个啊。”胡青羊面不改色，“不小心压弯了，郭大哥说帮我修一修。”

鲜于通的目光转向孤鸿子，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孤鸿子正靠在竹椅上，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举手之劳，贤弟不必挂心。”

鲜于通何等聪明，瞬间便明白过来。孤鸿子这是故意在给自己使绊子。

他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你。。。”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胡青羊，又看了一眼孤鸿子，最终什么都没说，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孤鸿子发现鲜于通的位置空了。

“咦？鲜贤弟呢？”他明知故问。

胡青牛解释道：“义弟下午接到门派传来的消息，说有要事需要他回去处理，走得急，来不及当面跟你们道别了。”

“原来如此。”孤鸿子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心情大好。

他心知肚明，哪有什么门派急事，分明是鲜于通见勾搭胡青羊无望，不愿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过，孤鸿子心里也清楚，鲜于通此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他虽然暂时离开了，但说不定会在暗中使什么手段。

尤其是胡青牛对这个义弟还十分信任，若是日后鲜于通怀恨在心，胡青牛一家说不定会遭其暗算。

看来，在自己离开之前，有必要提醒一下胡青牛。

此后，孤鸿子便安心在蝴蝶谷养伤。没了鲜于通这个臭狗屎，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胡青牛的医术确实高明，几副药下去，他体内残存的淤伤便彻底化开，经脉也恢复如初。

外伤更是好得飞快，不到半月便已结痂脱落，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

这段时间，孤鸿子也没有荒废武功。

每日清晨，他都会在谷中的空地上练功。峨眉剑法、四象掌、轻功身法，一一反复打磨。

原身的记忆已经与他完全融合，各种武功也能信手拈来。

峨眉九阳功的运转也比之前顺畅了许多。经历了那一场生死大劫，他的内力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比原身巅峰时期还要浑厚几分。

他练剑的时候，胡青羊便搬个小板凳坐在不远处，托着腮看。

胡青牛曾提醒过她：“看别人练武是武林大忌，你一个姑娘家，别总往那儿凑。”

胡青羊却满不在乎：“郭大哥又没说什么！”

胡青牛看向孤鸿子，孤鸿子只是笑笑：“无妨，青羊又不偷学武功，看看不打紧。”

胡青牛见他自己都不在意，也不再管了。

孤鸿子也兑现了承诺，把那支金钗熔了，打成了一只手镯。

他前世患病卧床那几年，做不了大运动，便学了各种手工打发时间。编绳、雕刻、金工，样样都拿得起来。靠此还能赚些钱，补贴家用。

虽然这具身体的手指不如前世那么灵巧，但脑子里的设计和手法还在。几天的功夫，他便打出了一只精美的金手镯。

镯身细巧，样式简洁却不失雅致，和寻常首饰的样式全然不同。中间还刻着一个正在吃草的小羊，栩栩如生。

胡青羊接过手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把镯子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全是星星：“郭大哥……这、这真是你打的？”

“不然呢？难道是大街上捡的不成？”

“太好看了！”胡青羊立刻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镯子！郭大哥你太厉害了！”

她抬起头，看向孤鸿子的眼神亮晶晶的。孤鸿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心里嘀咕：这丫头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是我想多了吧……

他赶紧移开目光，干咳一声：“行了行了，别看了，我练剑了。”

说罢，他拔剑出鞘，纵身跃入空地之中。

倚天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光流转，寒芒吞吐，时而如长虹贯日，时而如游龙出水。

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他已经能够自如地驾驭这把神兵，剑气收发由心，不再像之前那样全靠瞎猫碰死耗子。

他剑势一展，地上的落叶被剑气带动，纷纷扬扬地卷了起来，环绕在他身周飞舞。剑光与落叶交织，远远望去，宛如谪仙临世，飘飘欲仙。

胡青羊看得入了迷，连呼吸都忘了。

正在这时，胡青牛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兄弟，先别练了。”

孤鸿子收剑而立，落叶纷纷落下：“胡大哥，怎么了？”

“你们峨眉山传来了口信。”胡青牛继续道，“让你尽快赶往濠州，与师门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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