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楼] 第44章 蔷薇露

杨逍此言一出，立马将明教众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孤鸿子身上。就连黛绮丝也看向孤鸿子，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孤鸿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阳顶天却是知道，他邀请孤鸿子参加这场宴会是临时起意，猜测孤鸿子大概没有准备礼物，便想开口为他圆场。

怎知孤鸿子却已朗声一笑，道：我倒是也准备了一件礼物，不过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比不上谢狮王和范右使的礼物那般贵重，还望黛绮丝姑娘不要嫌弃。

说着，他取出一个小瓶，材质只是普通的瓷器，没有镶嵌什么宝石美玉，看起来普普通通。

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本来是想私下送你的，还望不要嫌弃……孤鸿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递给了黛绮丝。

这是……？黛绮丝接过瓷瓶，见它普通的样子，便知道瓶子并不是礼物，真正的礼物应是瓶中之物，便轻轻拔开瓶塞。

杨逍和范遥对视一眼，都不由对孤鸿子送的寒酸礼物生出几分鄙夷，心想里面还能装什么琼浆玉液不成？定然讨不了黛绮丝的欢心。

哪知黛绮丝在打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她惊喜地叫出了声：这是……蔷薇露？

孤鸿子笑着道：嗯，不过比不上你们波斯的蔷薇露。昆仑这边没有波斯的那种蔷薇花，只有一些野蔷薇，香气很淡，所以做出来的花露效果也差些。

孤鸿子之所以准备这份礼物，是因为他深知黛绮丝卧底明教，远离故土，心中自然孤苦。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是真心将黛绮丝当做了朋友，便想着送她一些礼物，帮她缓解思乡之情。

他在穿越前读过的书中了解到，波斯女子尤爱蔷薇香气，平时喜欢用蔷薇花蒸馏出的蔷薇露熏染衣物或涂抹在身上，让自己带上蔷薇的香气。

只是昆仑距离波斯万里之遥，蔷薇露根本难以买到，所以他便想着自己制作。

最近一段时间，孤鸿子在昆仑山深处到处寻找野蔷薇。野蔷薇并不好找，许多生长在幽谷或陡峭的山坡上，人迹罕至，荆棘丛生。

不过这对于九阳神功大成的孤鸿子来说，并不是难事。他利用轻功和壁虎游墙功，来往于各个高峰深谷，很快便将所需的野蔷薇尽数采回。

不过他随后又遇到了花香太淡的问题。好在他作为穿越者，脑子里有许多现代知识，靠着不断试错，终于改进了蒸馏工艺，提取出了花香十分浓郁的野蔷薇露。

此时，黛绮丝闻着那浓郁的香气，虽然与波斯的蔷薇露略有不同，却别有一番清冽野趣。更何况，这里是与家乡万里之遥的中土，能闻到这般熟悉的香气，已是极大的慰藉。

黛绮丝紧紧攥着那小巧的瓷瓶，随后小心翼翼地洒了一些在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将本就极美的容颜衬得更加出尘脱俗。

她抬眸望向孤鸿子，随后右手抚在胸口，头轻轻低垂道：多谢公子。

孤鸿子不由有些受宠若惊。他知道对方行了一个十分庄重的波斯礼节。他也急忙同样右手抚胸，轻轻颔首回礼：区区微物，不必多礼。

黛绮丝见孤鸿子同样回了一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

明教众人哪还看不出来——孤鸿子这礼是送到了黛绮丝的心坎里。而反观范遥，虽然也花了不少精力，却被人家嗤之以鼻。

杨逍此时也有些后悔刚才没忍住出言讥讽，没想到却让孤鸿子出了风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范遥，只见范遥面色铁青，简直比锅底灰还要黑上三分。

多谢孤鸿子小友为我女儿送上的礼物。阳顶天笑着道，接下来，咱们继续喝酒。尤其是我明教的兄弟们，这孤鸿子可是贵客，你们可要陪好了。

明教众人齐声应道。他们哪还听不出教主话里的深意——这是要一起灌他。

他们本来心里就对孤鸿子有些不服，不过对方现在是教主的客人，他们也没办法找麻烦。但此刻既然教主下令，便借着这个机会，想要好好用酒对方一番，没一会儿就把孤鸿子围在了中间。

孤鸿子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可别人敬他酒，他也不能推辞，只得端起酒杯，来者不拒。

可是这帮明教高手是铆着一股劲，非要灌趴下他不可。孤鸿子手中的酒杯就没有停过，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让他连一口菜都来不及咽下，便又投入了下一轮战斗。

阳顶天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发笑。

他之所以把孤鸿子也叫到这场宴席上，一来是对方一直为黛绮丝疗伤，两人关系不错，确实该叫上一起给黛绮丝庆祝生辰。二来，孤鸿子此人前途无量，对明教又没有恶感，所以阳顶天一直想拉拢对方，日后也好慢慢调和明教与中原武林的关系。

只是，明教上下对孤鸿子始终心存芥蒂，单靠自己一人之力，终究难以在短时间内消融这份积怨。可对男人来说，酒桌始终是最好的破冰场。

阳顶天看着众人在与孤鸿子的拼酒中慢慢降低了敌意，不由暗自点头。

终于，孤鸿子坚持不住，身形一晃，手中酒杯一声落地，头重重地砸在了饭桌之上。

明教众人哈哈一笑，这才放弃了继续纠缠，互相推杯换盏去了。

而趴在酒桌上的孤鸿子只觉头晕目眩，身体仿佛坠入云端。耳畔吵吵嚷嚷，却听不真切，只余下一片嗡嗡的残响。

突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一股蔷薇花香飘入鼻中，随后是一阵清脆的女声，带着些许埋怨：你是不是傻？他们这么多人，让你喝你就喝啊。

孤鸿子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见黛绮丝那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眸中似嗔似怨，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来，这是解酒汤，你赶紧喝了。

孤鸿子脑子一片混沌，只能顺从地张开嘴，任由那温热的汤汁滑入喉间，随后才慢慢清醒了几分。

趁着清醒，他赶紧运转九阳神功。那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游走四肢百骸，很快便把酒意驱散了不少。

其实他刚才也想用九阳神功驱酒来着，可是那些明教人实在太过热情，一杯接一杯地灌，根本不给他调息的空隙，这才被灌得酩酊大醉。

乖女儿，今天大家为你的生辰而来，快跟着爹爹给诸位敬酒。阳顶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爹爹，我来了。黛绮丝起身提起酒壶，走向席间。不过她仍不放心孤鸿子，便冲着阳夫人道：娘亲，他醉得厉害，您帮我照看一下。

放心，你且去吧。阳夫人含笑颔首。

随后，阳夫人慢慢走到孤鸿子身侧，柔声问道：可是觉得好些了？

孤鸿子勉强撑起上半身，拱手一礼：好些了。

此时，阳顶天、黛绮丝以及明教众人都正举杯畅饮，这边便只有阳夫人与他二人。

这还是孤鸿子第一次单独与阳夫人相处。只见对方身着素雅长裙，眉眼间满是温婉慈和，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辈一般。

你如今也有二十几岁了吧，可曾婚配啊？

孤鸿子闻言，不由眉头一皱——怎么不管哪个时代，长辈们都爱操心这桩终身大事？

没有，小子我还是孤身一人。

哦，也没有婚约？

孤鸿子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没有。

阳夫人闻言，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我看黛绮丝这丫头就不错。之前我们想给她说和范右使，不过她却看不中人家。我看你俩倒是十分般配。

孤鸿子心头一跳，连忙摆手道：夫人说笑了，我俩只是朋友而已，入不得黛绮丝姑娘的眼。

阳夫人却是笑道：别妄自菲薄。如果连你都看不上，就没有人能入她的眼了。

这个都看缘分，说不定黛绮丝小姐的命定之人马上就要到了。孤鸿子并不是无的放矢——如果按照时间推算，那韩千叶还真的是要出现了。

阳夫人闻言，却是不易察觉地轻叹了口气：缘分二字，最是捉摸不透。有时候，哪有什么命定之人，只不过是接受现实罢了。

孤鸿子自然知道她话中深意——指的正是她自己与阳顶天、成昆三人间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葛。

他熟读原着，自然知道当局者迷的道理。阳夫人其实深爱着丈夫却不自知，如果能够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或许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悲剧。

只是，他却也不好多言，毕竟他没办法将未来的事情告知对方。

他只能装作酒意再度上头，重新趴在桌上，借着几分醉意，嘟囔起宋代文人晏殊的一首《浣溪沙》：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语声不高，混在席间喧闹里，几不可闻。 可阳夫人就坐在身侧，字字句句都听得真切。

她身子微微一震，怔怔出了神。

“不如怜取眼前人……”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触动，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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