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楼] 第240章 满堂喜色转成殇
楼主:冷静如斯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2470 字 · 阅读约 6 分钟 · 主题:《宁烬歌》炎策寻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扶着安若坐下。
“可有伤着?”他低声问,目光落下,却未看她的脚踝,而是停在她的腹间。
禾安若微微侧目,疑惑道:
“策哥哥,这几日你总看我小腹,是为何?”
炎策神色一滞,显出几分不自然,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安若,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已有身孕之事。”
禾安若脸色骤红,双手下意识覆在腹上。
“策哥哥在说什么?并无此事。”
“……没有?” 炎策这才一愣,神情也跟着僵了一瞬。
“可是豆儿说你……迟了半月,又口味有变,我还以为…”
禾安若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轻声道。
“大概是前些日子吃多了蜜饯果子,脾胃失调,时常胀气难受。那个…也迟了。”
“不过这几日已经好多了,策哥哥不必忧心。”
炎策的眉眼逐渐舒展,缓缓叹了口气。
“太好了…”
禾安若却轻轻嘟起唇,眉间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
“安若没有身孕,怎么还是太好了呢?”
炎策一怔,连忙解释:
“安若妹妹莫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你若喜欢孩子,待大婚之后,我们生他十个八个,可好?”
“策哥哥又胡说了。”禾安若脸更红了,轻轻扭开身子。
炎策低笑出声。
远宁与无昼伏在不远处的树上,树下的对话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无昼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整个人几乎将她半拢在枝叶之间。那一点贴近的温度不动声色地逼过来,远宁只觉耳尖与颈侧一寸寸发烫。
她下意识别开目光,不敢再看树下两人牵手低语的模样。
耳边偏偏有人凑过来,轻声说。
“想不到皇子也是这般,满口胡话。果然,男人都一样。”
无昼压低声音轻笑。
远宁的脸颊越发烧起来,想往旁边躲一躲,却又怕被树下的人发现,只能狠狠扣住树干。
两人又在树上躲了许久,炎策几人终于离开。
远宁身上的热意尚未褪尽,刚想开口说话,无昼已经轻盈地跃到地上,朝她伸出一只手。
她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下一刻,却眼眸一转,从另一侧枝头利落跃下,身形一偏,恰好避开他的手。
落地时,脚步略重。
“这么着急,那走吧。”她声音淡淡,转身便走。
无昼的手还悬在半空,讨了老大个没趣,怏怏摸了摸鼻尖,快步跟上。
两人回到马场。
远远便见花惊鸿已然回来,正围在萧婉婉身侧,笑得没心没肺,像只黏人的大狗,转来转去。
远宁不知怎的,心里愈发不爽,一把抢过无昼手里的点心包裹扯开,狠狠咬了一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看似平静。
无昼始终暗中提防无夜,寸步不敢松懈。却渐渐发现,他竟一直在暗中护着禾安若。
这反常之举,让人心底的不安愈发沉重。
终于,二皇子与公主大婚之日来临。
无昼贴上须发装扮成一个中年侍卫,站在刀丹身侧,随萧郡主一同进宫,出席皇子的大婚典礼。
………………………………
十一月二十二,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是二皇子炎策与稷国公主禾安若的大婚之日。
炎策素来温和持礼,不喜张扬,在百姓之中颇得人心。这一日,曜京城内外张灯结彩,鼓乐声声,街巷之间尽是笑语与喧闹。
十六抬凤辇自国宾御苑缓缓而出,金饰微耀,锦幔轻垂。宫人执扇随行,步履从容。红绸自苑门一路铺至宫门,随风微动,仿佛一线暖意,牵引着这一场盛事。
炎策身着礼服,立于宫门之下,亲自迎候。
文武百官齐列两侧,礼部官员唱礼开道,羽林卫执戟肃立。
虽非太子大婚,却以东宫之礼相待,仪制一应从高,半分不减。
整座曜京,在这一日,都沉浸一片温热而明亮的喜意之中。
远宁牵着一匹小马驹,出现在送礼的人群中时。
周围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毫不在意,昂首挺胸牵着马,走到负责登记的礼部侍郎面前站定。
那年轻官员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下笔。
远宁看了他一眼。
“愣着做什么,记上。”
“是,郡主。”
礼部侍郎这才慌忙提笔,一笔一划写下。
安宁郡主,萧家军统帅,御赐九龙黄腰带将军,萧远宁
赠礼:宝马一匹
写罢,他小心翼翼递上册子。
“郡主,您看可妥当?”
远宁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一摆手。
“马驹就是马驹。还没长大,哪来的宝马?”
礼部侍郎脸色一僵。“是……微臣愚钝。”
他连忙撕下那页,重新誊写。
这回老老实实写了四个字:马驹一匹。
远宁满意的点点头,回头问无昼。
“安若公主一定会喜欢吧?”
无昼唇角压着笑意,“喜不喜欢不好说,但肯定会笑上一阵。”
悠扬的礼乐一程一程缓缓铺过,迎亲、入宫、过门诸事尽毕,吉时将近。
百官依次入座于宽阔的宣和殿中,静候最后的拜礼。
殿内金灯高悬,明亮华贵。皇上端坐正中,侧首则是萧贵妃。皇后有罪在身,并未出席。
一对新人早已立于殿中,礼服端整,静候多时。
却迟迟不见二皇子生母容妃到场。
殿中气氛渐渐有了些微的凝滞。
在座众人,连同远宁在内,心中都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烬王侧首,声音低沉。
“去西宫看看,容妃何时到场。”
为首太监应声而去。
不过片刻,殿门外忽然一阵急乱脚步声。
那太监跌跌撞撞冲入殿中,身后还拖着一个发髻散乱,身穿道袍的宫女。
“陛……陛下——”
他扑通跪倒在地,整个人抖得厉害。
烬王眉心一沉。
“何事如此慌张?”
太监喉咙滚动,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满殿文武,脸色惨白。
他双膝着地,往前爬了几步,压低声音。
“容妃娘娘……在宫中……悬白绫,自尽了。”
声音不高,却因殿中众人屏息凝神,字字落得清晰。
一瞬间,满殿寂然。
炎策手中捧着的红绸倏然滑落。
他一步踏上金阶,猛地揪住太监衣领,将人提起,声音发虚:
“你说什么?”
太监不敢抬头,声音颤抖:
“容妃娘娘……自尽了。”
炎策呼吸骤乱。他一点一点抬起头,看向后方那名淡色道袍的宫女。
“是你……”他一眼认出,那是常伴佛堂的侍女。
“母妃……真的?”
宫女重重跪下,缓缓点头。
她从宽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一幅白绸,双手托起。
绸上密密麻麻尽是暗红字迹,隐隐泛着腥甜气息。
“奴婢……是容妃娘娘的礼佛侍女。”
“昨夜娘娘在佛堂歇息,整夜未出。”
“今晨奴婢呼唤数次,不见回应……”
“吉时将至,奴婢只得斗胆请人破门。”
她声音一滞,喉间哽住。
“却看到……看到……”
泪水猛然滚落。她将白绸高高举起,手指颤抖。
“此物……在娘娘脚下发现,请陛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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