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分粮风波

抢到粮车的第三天清晨，云山堡的气氛变了。

林薇走在去匠作坊的路上，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不一样了。以前平民区的人看见她，最多是好奇或冷漠。现在有人主动点头，有人小声说“林姑娘”，还有几个小孩跟在她后面走了一段，被她回头看了一眼才散开。

她没在意这些。脑子里想的是今天的工作安排：第十七把弩要完成弓臂塑形，第十八把的弩机需要调试，新招的学徒要考核，还有胡铁匠说的铁料库存问题需要处理。

匠作坊门口，刘氏正在劈柴。她干活很卖力，额头冒汗，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看见林薇，她停下，抹了把汗：“林姑娘，昨天磨好的角片我都放西边架子上了，您检查检查。”

林薇走过去，拿起一片角片对着光看。厚薄均匀，边缘光滑，比前几天进步很多。她又看了另外几片，质量都不错。

“磨得好。”她说，“今天开始，你带两个新人，教她们磨角片。工钱加半份。”

刘氏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她连连点头，嗓子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

林薇走进作坊。里面己经热火朝天，匠人们各就各位，学徒们跑来跑去。胡铁匠在炉子边盯着浇注，看见她，招招手。

“铁料真的快见底了。”他指着仓库方向，“昨天盘点，熟铁只剩八十斤，生铁一百二十斤。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撑十天。”

林薇走到仓库，亲自查看。铁锭堆在角落，确实不多了。铜料还有一百多斤，主要做弩机用，消耗慢一些。木材和竹子倒是充足，够用两个月。

“能不能从堡里收废铁？”她问，“农具、破锅、旧刀剑，只要能熔的都要。”

胡铁匠点头：“己经在收了。昨天收了五十多斤，但都是杂铁，质量参差不齐。”

“先熔了用，做非关键部件。”林薇说，“弩机必须用好铁，弓臂上的铁件可以用杂铁凑合。”

正说着，外面传来争吵声。

林薇走出去，看见匠作坊门口围了一群人。中间是刘氏和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平民区常见的破旧衣服，脸瘦得颧骨突出。他手里拽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手里攥着半块黑乎乎的饼。

“你偷粮！”刘氏的声音尖利，“作坊的粮你也敢偷！”

男人涨红了脸：“不是偷！是……是我儿子捡的！他饿得受不了，在地上捡的！”

林薇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看看那个男孩。男孩瘦得皮包骨，眼睛大得吓人，手里那半块饼己经黑了，沾着泥，但他紧紧攥着不肯放。

“怎么回事？”她问。

刘氏指着男孩：“我早上扫地，看见他从熬胶的锅台边溜走，手里攥着东西。追上去一看，是饼！他偷作坊的粮！”

男人扑通跪下了：“林姑娘，不是偷！真的是捡的！我们三天没吃东西了，孩子饿得啃树皮，他看见地上有半块饼就捡了……求您饶了他，要打打我！”

林薇看向胡铁匠。胡铁匠皱眉：“作坊的粮都有数，没人往地上扔饼。这饼是从哪儿来的？”

男孩突然开口，声音细细的：“从那边……狗窝里……”

众人愣住。刘氏反应过来，跑到作坊后面的狗窝。那里养着两条看门的土狗，早上喂食时确实会掉渣。她很快回来，脸色复杂。

“狗窝旁边……确实有狗吃剩的饼渣。”

人群安静了。

男人还跪着，男孩躲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没哭。那半块饼被他攥得更紧了，饼渣从指缝掉下来，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接着。

林薇蹲下来，看着男孩的眼睛：“饿吗？”

男孩点头。

“你叫什么？”

“狗剩。”男孩说。

林薇站起来，对刘氏说：“去盛碗粥来，稠的。”

刘氏愣了一下，转身跑进作坊。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杂粮粥，上面还浮着几块咸菜。

林薇接过碗，递给男孩：“吃。”

男孩看看他爹，他爹红着眼眶点头。男孩接过碗，大口吃起来，烫得首吸气也不停。几口就把粥喝完了，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林薇把碗还给刘氏，对男人说：“你有力气干活吗？”

男人拼命点头：“有！什么活都能干！”

“去劈柴组，每天两顿饭，干一天算一天。”林薇说，“你儿子每天中午来作坊领一碗粥，但不能白吃，帮着扫地捡柴。”

男人跪在地上，咚咚磕头。

林薇转身进作坊。身后传来男人的哭声，和人群的议论声。

胡铁匠跟着她进去，低声说：“你这样，其他人会有意见。凭什么他家能领两份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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