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没有署名

终于，木头碎片被撬了下来。不大，但边缘锋利。他在黑暗中摸索，找到墙壁上一处较软的灰泥，开始用木片刮擦。

他在刻字。不是求救信号——那没用。而是经文。

“耶和华是我的亮光，是我的拯救，我还怕谁呢？”（诗篇27:1）

他用的是拉丁文，院长教他的。一笔一划，在黑暗中凭感觉刻写。

如果明天有人进来，他们会看到一个在绝境中仍然祈祷的孩子。一个虔诚的孩子，不是小偷。

这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多。

贾斯珀躺回床上，开始计划。如果他被判有罪，谁会受益？马丁，显然。但还有谁？

安布罗斯副院长一首不满他成为院长学徒，这会证明副院长的判断正确。布雷克神父？如果贾斯珀被赶走，埃利奥特就完全在他掌控中...

门锁突然转动。

贾斯珀迅速将木片藏进草垫下，闭上眼睛假装睡觉。门开了，光线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是罗伯特，端着食物托盘。

“只有十分钟，”守卫在门外说，“快点。”

罗伯特放下托盘：一片黑面包，一碗稀汤，一杯水。他靠近时低声说：“托马斯修士不相信是你做的。玛吉太太在哭。院长...院长知道了。”

“他怎么说？”贾斯珀急切地问。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很不好看。”罗伯特犹豫了一下，“还有...你弟弟想来看你，但布雷克神父不允许，说他‘情绪不稳定’。”

埃利奥特。贾斯珀的心揪紧了。“告诉埃利奥特我没事。”

罗伯特困惑地点头，匆匆离开。门再次关上，黑暗回归。

贾斯珀没有碰食物。他在思考。院长知道了，但没有立即干预。为什么？也许在观察，也许在等待更多信息，也许...不相信他的清白？

不，院长相信他。贾斯珀确信这一点。那么院长在等什么？

突然，他明白了。院长在等陷害者自己暴露。在等更多证据，或者在等贾斯珀如何应对这场考验。

智慧。勇气。

贾斯珀吃下面包和汤，味道如同嚼蜡。然后他继续刻字工作，在墙上刻下更多经文。他需要表现出虔诚，也需要留下信息。

午夜时分，门外再次传来声音。不是开门，而是轻微的刮擦声。然后，门缝下塞进一张小纸条。

贾斯珀摸索着捡起纸条，但黑暗中无法阅读。他等到早晨第一缕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透进来时，才展开纸条。

潦草的字迹，显然是匆忙写就：“银器在马丁床下地板夹层。钥匙在回廊第三根柱子后的缝隙。证明自己。”

没有署名。

贾斯珀的心狂跳起来。是谁？托马斯？罗伯特？还是某个看不惯马丁行径的修士？

他把纸条撕成碎片，塞进嘴里吞下。然后他开始等待。

圣诞前夕的早晨，门再次打开。这次是安布罗斯副院长本人，带着两名年长修士和马丁。

“贾斯珀 ”安布罗斯严肃地说，“经过祈祷和深思，我们决定给你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如果你能提供任何证据表明你不是小偷，现在就说。”

贾斯珀慢慢站起，他在黑暗中度过了大约三十个小时，衣衫凌乱，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明亮。“副院长，我确实有证据证明我的清白——但不是在这里。”

“什么意思？”马丁的声音尖锐。

“如果我偷了银器，我会藏在哪里？”贾斯珀平静地问，“藏在储物箱里，一个随时可能被搜查的地方？藏在枕头下，一个睡觉时会被硌到的地方？藏在《圣经》里，一个虔诚的修士每天都会翻开的书？”

他顿了顿，让问题悬在空中。“不，如果我是小偷，我会藏得更隐蔽。比如...地板下的夹层，或者墙壁的空洞。”

马丁的脸色微微发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安布罗斯问，声音里有一丝松动。

“我不知道，副院长。我只知道我没有偷。”

贾斯珀首视安布罗斯的眼睛，“但我愿意接受任何测试。比如，搜查每个人的房间，包括储物箱、床下、地板...所有地方。”

沉默。然后一名年长修士说：“这不合规矩。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指控就搜查所有修士的房间。”

“那就搜查最有嫌疑的人。”贾斯珀说，转向马丁，“比如，最近频繁进入储藏室的人。或者，对我表现出特别敌意的人。”

马丁的脸现在完全白了：“你竟敢指控我？！”

“我没有指控任何人，”贾斯珀依然平静，“我只是在建议一种找到真相的方法。毕竟，如果我们中真的有小偷，他可能己经转移了赃物。但有些藏匿处不那么容易清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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