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楼] 第73章 永远不需要为这个谢我

那张脸，竟与他有七分相似。更成熟，更雕琢，可轮廓、眼形、下颌的线条……几乎一模一样。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转过头，目光与贾斯珀撞个正着。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那双眼睛——和贾斯珀的眼睛，完全一样。男人瞳孔微缩，先是震惊，随即涌上难以置信，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要开口，手指下意识攥住了胸前的怀表链。

贾斯珀强迫自己稳住，掌心却己沁出冷汗。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领结。

男人很快收敛了神色，重新戴上那层平静淡漠的贵族面具，只对他极轻地点了下头，近乎无形的致意，便转身迎向一位走近的年轻贵妇。

女人挽住他的臂弯，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一同走向厅内另一侧，很快隐入人群，再也看不见。

“贾斯珀？”沃顿的声音将他拉回神，“你还好吗？脸色白得吓人。”

贾斯珀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忽然有点头晕，大概是屋里太闷。”

费尔法克斯递来一杯水。“先坐下歇会儿，拍卖马上开始了。”

贾斯珀依言在墙边椅子坐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过全场，一遍遍寻找那个身影。可那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那边一个戴蓝宝石戒指的男人？”他尽量装作随口一问。

沃顿摇了摇头，费尔法克斯却眯起眼。“蓝宝石？深蓝，切面像徽章？”

“是。”

费尔法克斯神情立刻凝重起来。“我注意到了。人我不认得，但那枚戒指我认得。”

他压低声音，“那不是英国贵族的饰物。纹样——鸢尾花与十字交错——是法国波旁王室核心成员的标志，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佩戴。”

“法国贵族？他怎么会在这里？”

“政治、贸易，或是更私密的事。谁知道呢 ”费尔法克斯微微耸肩，“但不管他是谁，身份一定极高。你看他走路的姿态，旁人不自觉为他让路的样子——那是世代权力养出来的气场，藏不住。”

拍卖正式开始后，贾斯珀几乎无法集中。他机械地记录着竞拍者与拍品，心神却始终拴在那个与自己容貌惊人相似的男人身上。

回到布莱克伍德府邸时，他依旧心神不宁。

迈尔斯在书房等他，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烤鸡、时蔬，还有一瓶红酒。

“拍卖会如何？”迈尔斯开口，话音刚落便察觉他不对劲，“发生什么了？”

贾斯珀脱下外套，指尖微微发颤。“我见到一个人。一个男人。”

迈尔斯起身走近。“是谁？政府中旧人？”

“不，和政事无关。”贾斯珀深吸一口气，“他……长得和我很像，迈尔斯。只是更年长，更……精致。”

迈尔斯皱眉，扶他在壁炉边的椅子坐下，递过一杯酒。“慢慢说，从头说。”

贾斯珀把一切都讲了：那人的容貌、衣着、那枚蓝宝石戒指，还有费尔法克斯关于法国王室的判断。说到对方明显认出自己时，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知道我是谁，迈尔斯。就像我一眼就注意到他一样。”

迈尔斯安静听完，指尖轻叩椅臂。

“把你知道的，关于你父亲的事，全都告诉我。”

“我父亲？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是想说……不可能，我父亲只是——”

贾斯珀说起那段灰暗的童年：父亲约翰·哈特利，多塞特郡的农夫，连续两年歉收，偷了领主的面包，被判入狱。

母亲带着年幼的他和更小的弟弟，搬到偏远小镇，后来遇上盗匪，母亲被杀，他放火烧死了那些人。

“你父亲入狱，你母亲从没带你去探望过？”

“她说，不想让我看见他那样。”

迈尔斯起身，在书房里缓缓踱步。“你说过，你父亲是金发、蓝眼？”

贾斯珀点头。

记忆里的父亲确实是典型的英格兰南部长相，金发蓝眼。可今晚那个男人，是深棕发、深瞳。

“或许，”迈尔斯停在他面前，语气沉而郑重，“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贾斯珀，如果那人是法国王室核心成员，你们容貌如此相似，他又明显认出你……你很有可能，是法国贵族之后，或许是某位公爵的私生子。”

“不。”贾斯珀摇头，“我母亲只是普通人，多塞特郡农夫的女儿。她怎么可能认识法国贵族？”

“爱从不管阶层和国界。”迈尔斯轻轻按住他的肩，语气温柔却坚定，“就像我们一样。”

这句话让贾斯珀一时失语。

是啊，如果公爵继承人可以爱上一介顾问，法国贵族，又为何不能与英国乡间女子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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