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楼] 第72章 拍卖会

枢密院那场拍卖会的邀请函，设计得格外低调——深蓝色羊皮纸，银墨字迹，除了时间、地点，只剩一行“蒙塔古先生诚邀”，再无多余点缀。

奥古斯丁主教把信封推到贾斯珀面前时，眼底浮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一场私人藏家的拍卖会，只对特定圈子的鉴赏家开放。”主教指尖轻叩桌面，“你替我去。留意到场的人，他们竞拍什么，彼此如何往来。这对我们摸清某些……联盟，很有用。”

贾斯珀接过邀请函，指尖触到异常厚重的羊皮。“蒙塔古先生？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本就没几个人知道。”主教笑得意味深长，“但他替国王处理一些……特殊事务。带上沃顿和费尔法克斯一同去，年轻人也该见见真正的上层场面。”

拍卖会设在梅菲尔区一栋外观寻常、内里却极尽奢丽的联排宅第。

没有标识，没有守门侍卫，只有一位衣着朴素、眼神却锐利的管家在门口逐一核对邀请函。

贾斯珀、沃顿与费尔法克斯一踏入大厅，便被眼前景象震得一时失语。

整间厅堂被改作小型画廊，墙上悬着伦勃朗、提香、维米尔的真迹，灯光精心排布，将每一笔笔触都衬得清晰分明。

房间中央长桌上，陈列着古董珠宝、珍稀手稿、以及来自东方的瓷具。空气中混杂着香水、雪茄与陈年葡萄酒的沉郁香气。

宾客约莫三十人，男女各半，皆是英国社交界最顶层的人物。

贾斯珀认出几位内阁大臣的夫人，两位公爵，甚至一位与国王关系极近的年轻王子。

女眷们佩戴的珠宝，价值或许抵得上康沃尔一整座小镇的岁入；男士礼服剪裁无可挑剔，举止间是世代沉淀的从容与傲慢。

“上帝啊。”沃顿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发首，“那是西班牙公主的珍珠项链……我还以为早在无敌舰队沉没时就遗失了。”

费尔法克斯则更务实：“盯紧他们竞拍的物件。主教想知道哪些贵族仍有闲钱投入艺术品——这能映出他们真正的财力。”

贾斯珀颔首，端起一杯香槟，缓步在厅内走动，表面赏画，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人群。

他在一幅荷兰风景画前驻足——平静的运河、风车、灰蓝天际，无端让他想起康沃尔的海岸线。

“很宁静，不是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贾斯珀转身，看见一位年轻贵族，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俊朗却带着几分轻佻，胸前佩戴着埃格林顿家族的纹章。

“确实。让我想起乡间的一些地方。”

“只是这里更规整些。”年轻人微笑，伸手示意，“阿奇博尔德·埃格林顿，伯爵的侄子。你是布莱克伍德先生吧？我听叔父提起过你。”

贾斯珀礼貌地与他交握，心底己提起戒备。“埃格林顿先生。你叔父的税务提案，在委员会里引起了不小的争论。”

“他向来热衷改革。”阿奇博尔德语气轻松，眼底却掠过一丝精明，“就像你，向来热衷于拆解那些改革的细节。”

他微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小心点，布莱克伍德。有些棋局，远比税收凶险。”

这句警告让贾斯珀心头一紧，可阿奇博尔德己举杯示意，转身融入另一群宾客。贾斯珀正要继续观察，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大厅另一端，靠近一尊罗马雕塑的位置，立着一个男人。

西十上下，或许更年长，却保养得极好。身形高挺，穿着一身看似朴素、实则剪裁极致考究的深灰礼服，没有佩戴任何张扬珠宝，只左手无名指上一枚嵌着深蓝宝石的戒指。

深棕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棱角分明，薄唇紧抿，深色双眼正专注地凝视着雕塑。

而真正让贾斯珀心跳骤然停滞的，是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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