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楼] 第60章 任何条件

次日，贾斯珀决定下楼走动。伤势己好转许多。

在管家威尔金斯的陪同下，他慢慢走到冬日花园——那个见证过他们无数重要时刻的地方。

花园依旧美丽，玻璃穹顶之下，秋日阳光穿过薄云，在草木与水池上投下斑驳光影。

贾斯珀在一张长椅上坐下，闭上眼，任由暖意与草木气息将自己包围。

“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让他睁开眼。一名年轻侍女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修枝工具。

“抱歉打扰您。”她屈膝行了个小礼，“公爵大人让我来问问，您是否需要茶点。”

“暂时不必，谢谢你。”贾斯珀微微一笑，“你在照料这些植物？”

“是的，先生。我负责花园的一部分。”

姑娘看上去十八九岁，眉目清秀，褐色头发整齐地束在帽檐下。“尤其是兰花。公爵大人格外看重兰花。”

贾斯珀心头一动。“那株白色的兰花还在吗？东南角的那一株？”

侍女眼睛亮了起来。“在的，先生！去年它几乎枯死，是公爵大人亲自照料，如今又开花了。您要去看看吗？”

贾斯珀点头，跟着她穿过小径。果然，在熟悉的角落，那株白兰正盛放，花瓣洁白如雪，在青翠蕨类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他亲自照料？”贾斯珀轻声问。

“是的，先生。每周三下午，公爵大人都会来花园一小时，只照看这一株。他说……”

侍女顿了顿，有些犹豫，“他说，这是一个承诺的象征。”

贾斯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珍宝。“它很美。你照料得很好。”

侍女脸颊微红。“谢谢您，先生。啊，公爵大人。”

迈尔斯走进花园，只穿了简单的白衬衫与深色长裤，未着正装。看见贾斯珀时，他微一错愕，随即恢复平静。

“你该在房里休息。”他说，语气里并无责备。

贾斯珀答道，“花园……总能让我平静。”

迈尔斯点头，示意侍女退下。当两人独自站在兰花旁，沉默变得厚重，满载回忆。

“我原以为它活不成了。”迈尔斯终于开口，指尖轻轻调整一片叶片，“你离开后的那个冬天，它几乎完全枯萎。”

“可它活下来了。”

“因为我不肯让它死。”迈尔斯说得简单，“我翻遍了你留下的所有植物笔记，请教皇家植物园的专家，调整温度、湿度、光照。”

他看向贾斯珀，“有时候，执念也能创造奇迹。”

“迈尔斯……”

迈尔斯声音放软：“就让我们……好好享受这一刻吧。享受我们都在这里，兰花还活着，雨停了，阳光正好。”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兰花旁的一片蕨叶。

“你还记得吗？就在这里，你教我辨认植物类别的那天。你说蕨类比显花植物古老得多，见证过恐龙的时代。”

“我记得。”贾斯珀微笑，“你问它们是否还记得那些远古世界。”

“你说，或许记忆就藏在它们的孢子里，一代一代传下去。”

两人安静地站着，被花园里温暖的空气、草木与回忆包围。

有那么一瞬，时间仿佛折叠，他们不再是受伤的顾问与身负枷锁的公爵，只是朋友，是爱人。

迈尔斯从口袋里取出一样小东西。

是那枚银戒。

“你走之后，我本想把它扔掉。”迈尔斯轻声说，“可我做不到。”

贾斯珀接过戒指，金属的重量与温度落在掌心。铭文依旧清晰：Veritas in caritate。

那一周的最后一天，奥古斯丁主教的秘书亲自到访。那人精瘦、中年，戴着金边眼镜，眼神锐利。

“主教希望了解您的康复情况，布莱克伍德先生。”秘书打开笔记本，“以及您预计何时可以重返工作。”

迈尔斯也在房里，坐在窗边椅子上，扮演着关切的表亲。“医生建议至少再静养三周。头部震荡，不可掉以轻心。”

秘书推了推眼镜。“自然，身体为重。只是税务改革方案需要推进，主教想知道，布莱克伍德先生能否至少审阅文件，提供书面意见？”

贾斯珀正要答应，迈尔斯己先开口：“医生未准许之前，任何工作都不适宜。压力会影响恢复。”

这份刻意的维护，让秘书微微挑眉。“我理解，公爵大人。只是国家事务……”

迈尔斯语气平静却坚定：“或者，主教可以先安排他人临时接替。”

秘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会如实转达。同时，主教希望邀请二位——下周出席一场小型晚宴。纯社交性质，庆贺主教侄女订婚。”

这是个巧妙的试探：一场难以拒绝的社交场合，正好观察贾斯珀的状态，以及两人之间真正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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