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楼] 第58章 醒来

晨光从厚重丝绒窗帘的缝隙渗进来时，贾斯珀醒了。

最先袭来的是痛感——肋下尖锐的刺痛，敏感处的钝痛，还有太阳穴隐隐的抽痛。

其次是暖：昂贵的羽绒被，壁炉里新添的木柴，以及床另一侧平稳的呼吸。

他转过头，看见迈尔斯睡在身旁，金发散落在枕上，眉头即便在睡梦里也微微蹙着。

昨夜的记忆潮水般涌回。

迈尔斯昨晚喝得多了些——不算酩酊，却足以让压抑三年的情绪，以最糟糕的方式爆发。

当贾斯珀再一次试图解释离开的缘由时，迈尔斯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异乎寻常地重。“我不要听你的解释。”他声音嘶哑，“我要你在这里。我要你回来。”

争执，推搡，然后贾斯珀撞上了床栏。伤不算重，却足够疼，也足够让迈尔斯瞬间清醒，脸色惨白。

“上帝啊，贾斯珀……我……”

此刻晨光里，贾斯珀望着熟睡的迈尔斯，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理解、怜惜，还有那份从未真正消失的爱。

迈尔斯动了动，睁开眼。有那么一瞬，他又变回三年前的那个青年，睡眼惺忪，毫无防备。随即记忆涌回，脸色骤然僵住。

“贾斯珀……”他坐起身，声音沙哑，“你的伤……还疼吗？”

“好些了。”贾斯珀说，尽管并非完全属实。

迈尔斯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肋下包扎的地方，又立刻收回，像被烫到一般。“我从没有……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上帝作证，我宁愿伤的是我自己……”

“我知道。”贾斯珀语气平静，“你喝多了，而且……我们都有太多没解开的东西。”

“这不是借口。”迈尔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是个混蛋。我把你强行带到这里，又在你想离开时伤了你。”他抬眼，眼中满是痛苦，“你该恨我的。”

贾斯珀沉默片刻。“我不恨你，迈尔斯。我从来都恨不起来。”

这句话让迈尔斯的肩膀微微一颤。他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晨光洒进房间，照亮家具上精细的雕纹、墙上的先祖肖像，以及地毯上繁复的纹样。

贾斯珀认得这间房——是府邸最好的客房之一，通常只留给王室成员。

“你需要休息。”迈尔斯背对着他说，“我己经派人去你住处取必需品。至于你的工作……我来处理。”

“你不能‘处理’我的工作，迈尔斯。我是国王顾问团的人，不是你的下属。”

迈尔斯转过身，脸上重新戴上公爵的冷静面具，可贾斯珀看得透底下的焦灼。

“那你要我怎么说？告诉他们真相？‘抱歉，布莱克伍德顾问无法办公，因为公爵昨晚喝醉，把他推到了床栏上’？”

这略带自嘲的场面，让贾斯珀几乎要笑出来。“我可以请病假。就说不小心摔倒了。”

“他们会信吗？”

“就算不信，又能如何？”贾斯珀小心坐起身，忍着痛，“这是私事。而且……我或许真的需要休息。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他没有说完，迈尔斯己经明白。

因为重逢。所有未了结的情绪。需要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个月。”迈尔斯忽然开口，“请一个月假，在这里休养。求你……”

“迈尔斯……”

迈尔斯坚持：“就当是……我需要你在这里，贾斯珀。不是囚犯，而是……”他寻找着合适的词，“客人。朋友。任何你能接受的身份。”

这份恳求太过真切，贾斯珀无法拒绝。而在心底深处，他也的确渴望——渴望有时间和迈尔斯相处，哪怕只是朋友，哪怕明知可能又是一个错误。

“一周。”他妥协，“我先请一周，再看情况。”

迈尔斯点头，神色稍稍放松。“我会让威尔金斯安排好一切。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当天下午，贾斯珀在房里休息时，门被轻轻敲响。管家威尔金斯走进来，神情庄重。

“布莱克伍德先生，有两位先生来访。说是您白厅的同事。”

贾斯珀心头一紧。“他们叫什么？”

“亨利·沃顿先生与托马斯·费尔法克斯先生。他们说听闻您受伤，特意前来探望。”

贾斯珀认识他们——沃顿是财政部中层官员，费尔法克斯是殖民部书记官。

两人都是奥古斯丁主教一系，也是他在顾问团的同僚。他们的来访既是礼节，也是政治试探：评估他的状况，收集信息，或许还带着主教的好奇。

“请他们到客厅，威尔金斯。我马上下来。”

“公爵大人己经在接待了。”威尔金斯道，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说既是您的同事，理应由他亲自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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