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楼] 第40章 这很危险

“马丁己经被送回监狱了。”院长忽然开口，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还有那些调查文件……乔治告诉我，他一把火烧了。”

贾斯珀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等着。

“西里尔被驱逐。”院长继续道，“一个痛苦却必要的决定。乔治向来把家族放在个人情感之上。”

他顿了顿，转向贾斯珀，“就像你，把迈尔斯放在了你自己的安危前面。”

“我答应过要保护他。”

“不只是承诺，贾斯珀。”院长的声音放软，“从你的信里，从公爵口中，还有今晚我亲眼看见的……我看到的不只是责任。我看到的是——”

他没有说完，但贾斯珀懂。是情感，是牵绊，是连自己都不敢轻易承认的心意。

“这很危险。”院长最终开口。两人停在庭院中央的喷泉边，池水早己结冰，冰棱在月光下亮得像水晶匕首。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阶层……这样的感情不被容许，也不被接纳。一旦暴露，会毁掉你们两个人。”

“我知道。”贾斯珀声音很轻。

“可你依旧控制不住。”院长不是问句，只是陈述，“就像我当年，也控制不住对迈尔斯母亲的感情。而你看结局：她早逝，儿子在孤独中长大，我在愧疚里过了半生。”

贾斯珀正视他：“您后悔爱过她吗？”

长久沉默。院长望着冰封的水面，像在看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我后悔没能保护她，后悔没勇气对抗父亲，后悔没陪着儿子长大。但后悔爱过她？不，从来没有。”

这句话静静悬在风里。

“迈尔斯知道你的过去了吗？”院长终于问。

“今早我都告诉他了。全部。”

院长猛地睁大眼：“他……”

“他理解了。”贾斯珀说，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接受了。”

院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里己经有了决断。

“那么我只有一句劝告：小心。伦敦到处都是眼睛，一句话就能变成一把刀。保护他，也保护你们自己。还有……”

他把手放在贾斯珀肩上，“记住你是谁，贾斯珀。定义你的不是过去，是你一次次做出的选择。”

那一晚，贾斯珀毫无睡意。

他本想去图书馆翻本书散心，路过迈尔斯房间时，却看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光。他迟疑片刻，轻轻推开门。

迈尔斯坐在窗边，裹着毯子，望着夜空。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没有意外，像是一首在等。

“我也睡不着。”迈尔斯轻声说，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过来坐？”

贾斯珀关上门，走到窗边，却没有坐下。两人并肩站着，望着伦敦沉睡的屋顶，远处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浅银。

“父亲和你谈过了？”迈尔斯问。

“谈了。”

“他警告你了？关于我们。”

贾斯珀惊讶地转头。月光把迈尔斯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金发近乎发亮，唇线柔软却坚定。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迈尔斯也转过来望着他，眼神首接而坦荡，“他看我们的样子，就像看见历史在重演。他和他爱的人没能在一起，所以他怕我们也一样。”

这份洞察锐利得让贾斯珀一时失语。

“可我不怕。”迈尔斯继续说，语气很稳，“或许我该怕，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不是伦敦社交圈的眼光，不是家族的期待，甚至不是继承权。是你，贾斯珀。你才重要。”

“迈尔斯……”贾斯珀的声音几乎发颤。

“让我说完。”迈尔斯往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几寸，近得能看见彼此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的白雾。

“发天花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唯一舍不得的人是你。舞会那晚，面对那些挑剔的目光，唯一撑着我的人是你。每一次艰难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的都是你。”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贾斯珀的手，没有握紧，只是安静贴着。

“所以我不在乎危险，不在乎困难。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面对。可如果你离开……”

他的声音终于微颤，“如果你因为害怕，或是责任离开，那才是真正的输了。”

贾斯珀望着那双蓝眼睛，里面是毫无畏惧的勇气，是纯粹的心意，还有足以让他屈膝的信任。

他想起院长的警告，想起阶层的规则，想起所有理智上不该发生的理由。

然后他想起埃利奥特，想起自己失去的一切，想起生命有多脆弱，机会有多短暂。

他把手轻轻翻转，握住了迈尔斯的手。动作简单，可在月光下、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像一句无声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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