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狂奔

两个孩子赤脚狂奔，穿过田野，跳过小溪，一首跑到能俯瞰他们家的小山坡上才停下。

贾斯珀喘息着转身，看见火焰己经吞噬了整个屋顶，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夜空，在黑绒布般的天空下绽放出一朵致命的花。

埃利奥特开始哭泣，小声压抑的啜泣。

贾斯珀紧紧抱住弟弟，眼睛盯着燃烧的家。他等待着，等待着尖叫呼喊，但什么也没有——只有木头爆裂的噼啪声和火焰的咆哮。

“他死了吗？”埃利奥特颤抖着问。

“死了。”贾斯珀回答，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远处传来狗吠声，邻近农舍的灯光陆续亮起。

贾斯珀知道他们必须离开了。

他拉着弟弟往更远的黑暗中走去，胸前的珍珠吊坠贴着皮肤，冰凉如死者的手指。

黎明时分，两个浑身烟灰、衣衫褴褛的男孩被治安官约翰·哈德威克发现蜷缩在圣米迦勒修道院墙外的石檐下。

年长的男孩紧紧抱着年幼的，两人都在颤抖——部分是寒冷，部分是真正的恐惧。

“上帝啊，”哈德威克下马，“孩子们，发生什么事了？”

贾斯珀抬起脏污的脸，泪水混合着烟灰留下两道白痕：“我们的家...着火了...妈妈和爸爸在里面...”

他的声音破碎而绝望，演技精湛得连他自己都几乎相信了这个故事：一场意外火灾，父母被困，他和弟弟埃利奥特侥幸逃生。

他隐瞒了父亲在监狱的事实，也隐瞒了流浪汉的存在——死人是不会反驳的。

哈德威克治安官看着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动了恻隐之心。

他本来要去调查一起偷猎案，但现在显然有更紧急的事。

“来吧，孩子们，”他温和地说，“会有人照顾你们的。”

圣米迦勒修道院是一座古老的石砌建筑，灰色墙壁上爬满常春藤。

哈德威克敲开厚重的橡木门，向开门的修士说明了情况。

很快，一位年长的修士——副院长安布罗斯——出现了，他有着慈祥的面容和睿智的眼睛。

“可怜的小羊羔，”他看着兄弟俩，“上帝把你们带到我们门前。进来吧，孩子们，你们安全了。”

贾斯珀紧紧拉着埃利奥特的手，走进这座将成为他们未来数年栖身之所的建筑。

他注意到修道院的简朴但整洁，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和旧书的气息，远处传来唱诗班的吟诵。

他们被带到一间简朴的客房，一位年轻修士端来温水肥皂和干净的衣服。

埃利奥特在洗澡时一首沉默，眼睛盯着水面，仿佛能在那里看见火焰的倒影。贾斯珀帮他擦洗后背，感觉到弟弟嶙峋的肋骨。

“我们会没事的，”他低声对弟弟说，“我保证。”

埃利奥特只是点头，信任地靠向哥哥。

洗去污垢后，兄弟俩换上粗糙但干净的亚麻修士袍，虽然宽大但却是他们穿过的最柔软的衣服。

然后他们被带到食堂，正值早餐时间，长桌旁坐着二十多位修士，所有人都停下进食，看向这两个新来的孩子。

副院长示意他们坐下。

一位修士在他们面前各放了一碗燕麦粥和——贾斯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片白面包。

真正的白面包，柔软、微甜，没有霉点，没有石头般坚硬的外壳。

埃利奥特盯着面包看了几秒，然后抓起它，狼吞虎咽地咬下一大口，吃得太急差点噎住。

贾斯珀小口咀嚼，感受着面包在口中融化的甜美，但他的眼睛没有停止观察：修士们好奇但友善的目光，食堂墙上简单的十字架，长桌尽头那位一首专心阅读的人...

“那是院长阿洛伊修斯，”坐在旁边的年轻修士轻声告诉他们，“他身体不好，很少与我们一起用餐。”

贾斯珀记住了这个信息。

早餐后，副院长与他们交谈，询问他们的名字、年龄和家庭情况。

贾斯珀小心地编织着半真半假的故事：父亲母亲在火灾中丧生，没有其他亲人。

“你们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安布罗斯说，“上帝的屋檐下总有地方给迷途的羔羊。”

当天下午，一位年长的修士——布雷克神父——注意到了埃利奥特。

这位神父五十多岁，面容严肃。

“多漂亮的孩子，”他伸手抚摸埃利奥特的金发，“像个小天使。你愿意做我的侍从学徒吗？帮我整理经文，学习读写？”

埃利奥特看向贾斯珀，后者几不可察地点头。“我愿意，神父。”埃利奥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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