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2章 发病

发病的第一天，迈尔斯只是抱怨头痛和轻微的发热。贾斯珀以为他感冒了，让人煮了甘菊茶，让他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晨，情况急剧恶化。贾斯珀去叫迈尔斯起床时，发现少年满脸通红，浑身发烫，额头上己经冒出几颗细小的红色疹子。

当迈尔斯掀开睡衣时，贾斯珀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胸部和背部布满了更多的疹子，有些己经开始形成水疱。

天花的标志性症状。

“去叫医生！”贾斯珀对门外惊慌的女仆喊道，声音颤抖，“现在！”

医生来了，但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就惊恐地后退。“天花！”他宣布，用一块浸过醋的手帕捂住口鼻，“必须立即隔离！通知公爵大人！”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府邸。仆人们聚集在走廊里窃窃私语，脸上写满恐惧。

天花在17世纪是不治之症，死亡率高达30%，幸存者往往留下严重的疤痕甚至失明。

更可怕的是它的传染性——一旦在宅邸内传播，可能毁灭整个家庭。

老公爵在管家的搀扶下来到迈尔斯的房间外，但被医生坚决拦住。

“大人，您绝对不能接近，您的年龄和健康状况...风险太高了！”医生声音尖锐，“天花对年轻人己是致命，对长者几乎是死刑判决！”

公爵透过半开的门看了一眼床上痛苦的迈尔斯，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恐惧、责任，或许还有一丝愧疚。

“那就按医生的建议办，”他最终说，声音沙哑，“把迈尔斯移到庭院旁边的小别墅，隔离起来。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要观察。”

西里尔站在人群后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可怜的孩子，”他叹息道，“刚来到伦敦就遭遇这种不幸。也许是上帝的意志...或者，乡下带来的不洁体质更容易感染疾病。”

这话里的暗示很明显：迈尔斯的平民血统使他脆弱，不适合贵族生活。

贾斯珀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他走到公爵面前，深深鞠躬：“大人，请允许我陪同迈尔斯去隔离。我小时候得过天花，脸上这些淡淡的疤痕就是证明。”

他指了指自己左颊靠近耳朵的位置上几乎看不见的小麻点，“我己经免疫，不会再次感染。”

公爵审视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栋小别墅条件简陋，你可能要独自照顾他数周。

而且即使免疫，照顾天花患者仍有风险——其他并发症，如果诊断错误，如果不是天花而是其他疾病。”

“我知道风险，大人。”贾斯珀平静地回答，“但迈尔斯需要有人照顾。仆人们害怕感染，医生只敢在门外指导。如果没有人进入那个房间，迈尔斯将孤独地面对危险”

长久的沉默。走廊里的仆人们屏住呼吸，等待公爵的决定。

西里尔微微皱眉——这个发展不在他的计划中。他本以为贾斯珀会像其他人一样恐惧退缩，让迈尔斯在孤独中死去或毁容。

一个毁容的私生子，即使活下来，也无法在贵族社会立足。

“去吧，”公爵最终说，声音里有一丝感激，“需要什么就告诉管家。我会派医生每天在门外询问情况。愿上帝保佑你们俩。”

隔离小别墅坐落在布莱克伍德府邸庭院的角落，原本是花房，后来扩建为客人过多时的临时住所。

它只有两个房间：一间卧室，一间兼作起居室和厨房的小厅。家具简陋但干净，壁炉是唯一的取暖来源。

贾斯珀扶着虚弱颤抖的迈尔斯走进卧室，帮他躺在床上。迈尔斯的体温己经很高，意识开始模糊，只是喃喃着：“冷...好冷...”

“我马上生火。”贾斯珀迅速行动，用从主宅带来的引火物点燃壁炉。火焰跳跃起来，逐渐驱散房间的寒意，但迈尔斯的颤抖没有停止。

贾斯珀脱掉外套，卷起袖子，开始他记忆中的程序。

他母亲曾照顾过患天花的他，那时他大约八岁。他记得母亲温柔的手，记得她低声的祈祷，记得那些看似简单但有效的民间疗法。

首先，降温。他从井里打来冷水，浸湿亚麻布，敷在迈尔斯额头上。水很快变温，他更换了三次，首到迈尔斯的颤抖稍微减轻。

“贾斯珀...”迈尔斯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我会死吗？”

“不会。”贾斯珀坚定地说，用湿布擦拭他的脸和脖子，“我八岁时得了天花，活下来了。你也会。”

“但是我好难受...全身像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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