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0章 院长回修道院

阿洛伊修斯院长离开后的第一个清晨，布莱克伍德府邸显露出它真实的一面。

没有了院长那道温和却坚定的屏障，宅邸中微妙的权力平衡开始倾斜，像一艘在暗流中无声转舵的大船。

贾斯珀在黎明前醒来——这是在修道院养成的习惯。

他穿上简单的深色外套和长裤，推开窗。伦敦的冬雾浓重如羊毛，将庭院和远处的街道包裹在一片灰白之中。

远处隐约传来城市苏醒的声音：送水车的车轮声，扫烟囱童工的叫喊，泰晤士河上船夫的号子。

他轻轻敲响隔壁迈尔斯的门。许久，里面才传来窸窣声和一声困惑的“请进”。

迈尔斯坐在床沿，头发凌乱，眼神迷茫，显然还不适应这陌生的环境。

“贵族的第一课：早起。”贾斯珀平静地说，从衣柜里挑出一件适合晨间的简单外套——深棕色羊毛，银色纽扣

“ 在这里，你要在天亮前就准备好面对一天。”

迈尔斯笨拙地穿着衣服，手指在复杂的扣子和系带上挣扎。

贾斯珀耐心地示范：“从下往上，每个扣子都要对齐。袖口的蕾丝要平整，但不能太紧，否则会妨碍写字。”

“为什么要穿这么复杂的衣服？”迈尔斯抱怨，终于扣好了最后一颗纽扣。

“因为服装是身份的语言。”贾斯珀帮他整理领口

“在伦敦，人们第一眼就会根据你的衣着判断你的地位、财富和教养。粗糙的布料、不合身的剪裁、错误的颜色搭配——这些都是会被人嘲笑和轻视的信号。”

他们下楼时，早餐室己经准备好了。

长桌上摆着银制餐具和瓷器，但食物很简单：冷切肉、奶酪、新鲜面包、黄油和一壶冒着热气的巧克力——这是从新大陆传入的奢侈饮品，一磅的价格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周的工资。

西里尔己经坐在主位，穿着绣金线的深红色晨袍，假发精心卷曲并撒了香粉。

他正与老公爵低声交谈，看到迈尔斯和贾斯珀进来，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啊，我们的乡村少爷终于起床了。”西里尔的声音在安静的早餐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在乡下，人们是不是睡到太阳晒屁股？”

老公爵咳嗽了一声，但没有制止。他今天看起来比昨晚更疲惫，裹着厚重的披肩，手指在银质拐杖上轻轻敲击。

迈尔斯的脸红了，但贾斯珀抢先一步，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在乡下，人们根据季节和农活安排作息，西里尔大人。冬天确实可以多睡一会儿，但春夏时节，黎明前就要起床挤牛奶、喂牲畜。”

“多么...田园诗般的生活。”西里尔啜了一口牛奶，白色的液体在他精心修剪的小胡子上留下痕迹，“可惜伦敦不是农场。在这里，懒散被视为缺乏教养。”

贾斯珀为迈尔斯拉开椅子，两人坐下。仆人上前服务——一个叫霍金斯的男仆，大约三十岁，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漠然。

他为西里尔斟满巧克力，动作流畅恭敬；轮到迈尔斯时，只是随意倒了一杯，几滴滚烫的液体溅到了迈尔斯手上。

“啊！”迈尔斯缩回手。

霍金斯毫无歉意地后退一步：“请小心，少爷。”

贾斯珀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不是意外，是故意的测试——测试迈尔斯的反应，测试贾斯珀是否会介入，测试老公爵是否在意。

迈尔斯揉着发红的手背，眼中涌出泪水

贾斯珀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转向霍金斯，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拿冷水来。现在。”

霍金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民出身的养子会首接命令他。他看向西里尔，后者微微点头。

“是的，先生。”霍金斯勉强地说，转身离开。

老公爵全程观察，没有任何表示。他的眼睛半闭着，仿佛在打盹，但贾斯珀能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

冷水拿来后，贾斯珀亲自帮迈尔斯冷敷，同时低声说：“不要表现出痛苦，不要让他们看到你流泪。在这里，弱点会被利用。”

迈尔斯点头，努力控制表情。早餐在压抑的沉默中继续。

西里尔不时与老公爵谈论一些家族事务——某个庄园的收成，某位远亲的婚事，议会即将审议的某项法案。他的语气恭敬而关切，完全是一个尽职的后辈。

但贾斯珀注意到，每当老公爵咳嗽或表现出不适时，西里尔眼中会闪过一丝不耐烦，尽管他的声音依然充满关心。这是一种为了继承权而进行的精心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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