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楼] 第170章 热闹鲜活

贾斯珀看了迈尔斯一眼，迈尔斯轻轻点了下头。

“请坐吧。”

年轻人一坐下就滔滔不绝地问个不停，从圈地法案、农民安置，到议会流程、国王的态度，什么都想弄明白。

贾斯珀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偶尔侧头看一眼迈尔斯。对方端着酒杯，慢悠悠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

聊了差不多一刻钟，年轻人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还激动地攥住贾斯珀的手：“爵士，您是我最敬佩的人！我会一首支持您的！”

人一走，贾斯珀靠回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迈尔斯笑了：“你又多了个忠实追随者。”

贾斯珀苦笑了一下：“但愿他别到处宣扬今天见过我。”

“为什么？”

“因为……”贾斯珀顿了顿，“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人不爱听。”

迈尔斯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着他的手背。“不爱听就让他们不爱听，你该说什么，照旧说。”

贾斯珀望着他，心口一暖。“你说得对。”

下午，他们去了基督教堂学院的草坪。

开阔的草地被古老的建筑环绕，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不少学生就躺在草地上看书、闲聊。

他们找了处地方坐下，迈尔斯首接躺倒，头枕在贾斯珀腿上，闭着眼晒太阳。

贾斯珀靠在树干上，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身边人来人往，却没人过多留意他们。在牛津，两个男人这样亲近，再正常不过。学生之间本就常这样亲密地待在一起，没人会多想。

“舒服吗？”贾斯珀低声问。

“嗯。”迈尔斯睁开眼，仰头望着他。

这个角度，贾斯珀的下颌和喉结线条格外清晰，阳光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浅金。

“你看什么？”贾斯珀笑。

“看你。”迈尔斯轻声说，“怎么看都看不够。”

贾斯珀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你这张嘴，越来越会哄人了。”

迈尔斯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指节上吻了一下。“我说的是真心话。”

就这么安静地待着，一个躺着，一个倚树而坐，手轻轻牵在一起。

风掠过草地，带着青草气息，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阳光暖得人发懒，时间像是被悄悄放慢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忽然响起：“迈尔斯？贾斯珀？”

两人转头，看见拉尔夫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速写本，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

“我就猜你们在这儿。”他走过来，在旁边坐下，“整个牛津，我最偏爱这片草坪。”

迈尔斯坐起身，握着贾斯珀的手却没松开。

“画了什么？”贾斯珀问。

拉尔夫翻开速写本，里面全是草稿——教堂尖顶、学院回廊、草坪上休憩的学生。翻到某一页，他停住，递到两人面前。

画的是他们。

一人靠在树上，一人枕在他腿上，姿态自然又亲密。阳光落在身上，草地在旁铺开，安静得不像话。

“什么时候画的？”贾斯珀问。

“就刚才。”拉尔夫笑，“你们太投入，压根没注意我。”

迈尔斯望着那幅画，眼神软了几分。“画得真好。”

拉尔夫合上本子，语气认真：“迈尔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没见你这么放松过。这样很好。”

晚上，拉尔夫邀他们去自己的画室吃晚饭。

画室在学院附近一栋老房子里，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作画的地方。

地方不大，却很温馨，到处堆着画具和未完成的作品。

拉尔夫亲自下厨，炖了一锅菜，配着新鲜面包和红酒。

三人围在餐桌旁，边吃边聊，气氛轻松又自在。

“你那些画，打算怎么安排？”迈尔斯问。

拉尔夫想了想：“一部分卖掉，一部分留着，以后说不定办个展。”

“会有很多人买的。”贾斯珀说，“你的画，值得。”

拉尔夫笑了，举起酒杯：“敬你们。”

三只杯子轻轻一碰，酒液在烛光里轻轻晃动。

饭后，拉尔夫带他们上楼看新作。那是一幅大尺寸油画，画的是牛津的集市，人来人往，热闹鲜活。

画里有贵族、商人、农夫、孩子，每个人物都像活生生站在眼前。

贾斯珀站在画前，看了很久，忽然在人群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面包摊前。

那神情、那姿态，分明是他在多塞特郡救下的玛莎。

“这是……”他转头看向拉尔夫。

拉尔夫微微一笑：“你跟我讲过的事。那个被圈地赶出家园的女人，抱着孩子站在废墟前的母亲。我把她画进去了。”

贾斯珀望着画，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个女人的故事，就这样被永远留在了画布上。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依旧有人会看见她，知道她曾真实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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