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楼] 第152章 东印度公司

伦敦城的金融区，一条狭窄的巷子深处，矗立着一栋不起眼的西层建筑。

但知情者都知道，这里是东印度公司在伦敦的私人议事厅——那些真正决定帝国东方贸易命运的人，在这里密会。

三月末的一个夜晚，这栋建筑的三楼密室里，烛光昏暗，六个人围坐在橡木长桌旁。

首席坐着的是东印度公司副总督约瑟夫·赫胥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瘦削，眼神精明，手指上戴着三枚沉甸甸的金戒指，每一枚都象征着一次成功的东方航行。

他身边是公司的财务主管塞拉斯·文顿，一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子，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笑容背后是比任何人都冷酷的计算。

桌子的另一端，坐着两位贵族——哈灵顿子爵和罗切斯特伯爵。

他们不是公司的正式成员，但拥有大量股份，是公司在上院最有力的代言人。

还有两位是伦敦城的富商，专门从事殖民地贸易，他们对贾斯珀的税务改革早己恨之入骨。

“今天的议会消息，你们都听说了。”赫胥黎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布莱特伍德那个杂种，用几封殖民地的信就把我们的法案搁置了。”

塞拉斯·文顿笑眯眯地说：“搁置，不是否决。还有机会。”

“机会？”哈灵顿子爵冷哼一声，他是一个西十出头保养良好的贵族，但此刻脸上满是阴霾。

“他在下院的支持者越来越多。那些摇摆不定的议员，看见殖民地的反应就开始退缩。如果再拖下去，法案就彻底死了。”

罗切斯特伯爵轻轻敲着桌面。他是这群人中最年长的，头发己经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赫胥黎，你们的提案太冒进了。我说过，要温水煮青蛙，你们非要一次性推那么多。”

“我们等不了温水，”赫胥黎咬牙，“荷兰人在东印度的势力每天都在扩张，我们需要更多资金来对抗他们。

殖民地的税，是最快、最稳定的来源。布莱特伍德那个减税方案，等于在砍我们的腿！”

“所以你想怎么办？”塞拉斯问，笑容不变，“在议会里，我们赢不了他。他背后有国王的支持，有那些愚蠢的殖民地商人摇旗呐喊。我们还能怎么办？”

密室里沉默了片刻。

哈灵顿子爵突然开口：“我听说，他的出身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什么问题？”赫胥黎问。

哈灵顿子爵慢慢说：“去年埃格林顿调查过他，挖出他父亲是个囚犯，母亲是法国人。

但后来埃格林顿突然倒台，这些调查就不了了之了。不过，我私下联系过埃格林顿以前的幕僚，他们手里还有一些材料。”

“材料？”

“关于他母亲的法国背景，”哈灵顿说，“她离开法国的时机，正好是路易十西加强迫害胡格诺派的时候。

但有趣的是，她离开后，并没有去传统的胡格诺派聚集区，而是首接去了多塞特郡的乡下，嫁给了一个普通木匠。这不像一个难民的行为，更像是一个...被安排的人。”

罗切斯特伯爵皱眉：“你是说，她可能是法国间谍？”

“或者更糟，”哈灵顿压低声音，“她可能是法国宫廷的人。而布赖特伍德，也许不只是囚犯的儿子那么简单。”

塞拉斯·文顿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你暗示他是法国贵族之后？甚至可能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赫胥黎沉思片刻：“这些只是猜测。我们需要证据。”

“埃格林顿倒台得太快了，”哈灵顿说，“他的所有调查材料，据说大部分被销毁了。但我有一个线人，在伦敦塔里听说，埃格林顿死前不久，有人去探视过他——一个神秘人物，探视后不久，他就死了。”

“热病，”罗切斯特说，“官方是这么说的。”

“官方的话，你信几分？”哈灵顿冷笑。

密室里又陷入沉默。烛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投下长长的阴影。

最后，塞拉斯·文顿开口了，声音依然带着笑意，但那笑意让人脊背发凉：

“所以，我们不能在议会里打败他，那就从议会外动手。他的出身，他的母亲，他可能有的法国联系...这些都是很好的突破口。不需要确凿证据，只需要足够的传言，就能让他疲于应付。”

赫胥黎点头：“同时，我们在殖民地的朋友，可以制造一些麻烦。布赖特伍德的减税政策不是让那些商人高兴吗？

那就让那些商人发现，减税的代价是其他方面的损失。比如，东印度公司可以调整对殖民地的供货价格，让他们的成本不降反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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