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楼] 第135章 朱利安

伦敦塔

伦敦塔最深处的牢房里，埃格林顿伯爵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模糊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输了，敌人赢了，下半辈子只能在这里度过。

有时候深夜里，他会想起玛莎·金斯——那个他见死不救的寡妇，那封被他扔进火里的信。

他告诉自己那是政治，是必要的牺牲。可在阴冷的牢房里，这些话再也骗不了自己。

他杀过人，贪过救命的钱，为了野心毁了无数人。现在，报应来了。

牢门突然打开，一个穿深色斗篷的人站在门口。

“埃格林顿伯爵。”

“你是谁？”

来人走近，烛光照亮一张陌生的脸，可那双眼睛，埃格林顿认得——是贾斯珀身边的人，那个叫勒菲弗的“葡萄酒商人”。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勒菲弗小声说，“让你知道你惹到的人有多厉害。”

他简单说了路易十西如何护着贾斯珀。埃格林顿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你是说……他真的是……”

“是。”勒菲弗说，“你对付的不是一个普通爵士，是国王的儿子。现在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得这么惨了。”

埃格林顿瘫靠在墙上，干笑了一声：“法国国王的儿子……我怎么可能赢？”

“你赢不了。但你至少知道了真相。”勒菲弗转身离开，“好好享受你的余生吧，伯爵，不会太久了。”

门再次关上，埃格林顿陷在黑暗里，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人。

多塞特郡的春天，比伦敦来得更早。泰晤士河的冰刚化，这里的田野己经冒出嫩绿，草坪上的番红花星星点点地开了。

瘟疫的阴影慢慢散去，虽然每个村子都少了几张熟面孔，但活着的人己经开始重新过日子——耕地、播种、修房子，迎接新出生的孩子。

贾斯珀和迈尔斯在庄园里安安稳稳待了整整二月。没有议会，没有阴谋，不用在社交场合装模作样。

他们骑马穿过刚苏醒的田野，看望那些在瘟疫里失去家人的家庭，帮忙分发种子和农具，傍晚并肩散步，壁炉前一起看书，夜里相拥而眠。

“你知道吗，”一天傍晚，贾斯珀靠在迈尔斯肩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是我成年以后，休息得最久的一次。十六岁进公爵府开始，我就一首在跑——读书、做事、搞政治、从来没停过。”

迈尔斯吻了吻他的头发：“那就好好歇着。埃格林顿倒台了，你的改革方案通过了，国王也信任你。这是你应得的。”

“你也是。”贾斯珀抬头看着他，“你一首护着我，帮我安排一切，几乎没给自己留过时间。”

“你就是我的时间。”迈尔斯笑了笑，“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所有的时间都值得。”

……

这样的日子简单又珍贵。可就算是最安静的春天，也总会有新的种子悄悄发芽。

三月初，一封伦敦寄来的信，打破了庄园的平静。

不是公务，是一封社交邀请：皇家马场春季赛马会，查理二世亲自出席，点名请贾斯珀和迈尔斯参加。

“国王想见你。”迈尔斯看完信说，“不只是玩，大概率要谈接下来的贸易谈判。”

“去吧。”迈尔斯说，“我陪着你。而且赛马会挺有意思，可以放松放松。”

于是三月第二周，他们回到了伦敦。

皇家马场在伦敦北边的汉普斯特德，地方很大，草场像绿色的波浪一样起伏。

春季赛马会是伦敦社交季的开始，贵族们从冬天的懒怠里醒过来，穿着新做的春装，炫耀新买的马，在赛马和赌博里大把花钱。

贾斯珀和迈尔斯到的时候，阳光正好，风也舒服。

主草坪上己经聚了上百人，女士们的裙摆随风晃，男士们的高顶礼帽像一片移动的树林。远处传来马嘶和欢呼声，一场比赛正进行着。

“布莱特伍德爵士！”

人群里传来一声喊。贾斯珀转头，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

他大概二十岁，金发在太阳下亮得晃眼，蓝眼睛清得像春天的天空，长相清秀柔和，让人一看就想保护。

他穿着合身的骑装，整个人更像画里的天使，不像现实里的贵族。

“爵士大人，终于见到您了！”年轻人走到贾斯珀面前，微微仰着头，眼神里满是真诚的仰慕。

“我是朱利安·阿什利，皇家马场的主人。我一首想认识您，您在议会的演讲我听人读过，真的……太让人佩服了。”

他声音轻轻的，还有点害羞，像是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贾斯珀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意外，还是礼貌地回应：“阿什利先生，幸会。这马场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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