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楼] 第127章 自称拉封丹

圣日耳曼区一间不起眼的咖啡馆阁楼上，安托万·杜兰德——

埃格林顿伯爵通过安特卫普商人雇来的法国私家侦探——正遇上一件他完全没料到的麻烦。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自称“拉封丹”，五十岁上下，是个档案管理员，大半张脸藏在深色兜帽的阴影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伊丽莎白-玛丽-艾洛伊丝·德·拉·瓦尔。”

拉封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着，“这个名字在官方档案里几乎找不到。但我碰巧知道一些……不上台面的事。”

杜兰德往前凑了凑，桌上一小袋金币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请讲。”

“她是朗格多克地区的胡格诺派小贵族，没错。”

拉封丹慢悠悠地说，“但她家在1651年代就败落了。她父亲欠了一屁股债，把女儿送到巴黎投奔远亲。那亲戚在宫里有点门路，所以玛丽-艾洛伊丝年轻的时候，确实在凡尔赛待过一阵子。”

杜兰德眼睛一亮：“当侍女？”

“不算正式侍女，更像是某位贵妇人的陪伴。重点是——”

拉封丹压低声音，“她在宫里那段时间，和某些高层人物有过私下接触，不是公开场合，是秘密见面。”

“什么高层？”

拉封丹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图案——太阳。

杜兰德倒吸一口冷气。

“不可能。国王陛下当时己经结婚，而且伊丽莎白-玛丽-艾洛伊丝是新教徒……”

“信仰这种东西，遇上感情，有时候就不算数了。”

拉封丹意味深长地说，“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突然离开凡尔赛，去了英国。对外说她嫁给了英国人，可知情的人都说，她是……被送走的。”

“送走？为什么？”

拉封丹耸耸肩：“宫廷秘辛。可能是哪位夫人嫉妒，也可能是哪个高官觉得她知道得太多。不管怎样，1658年她消失了，去了英国。更有意思的是——”

他凑近杜兰德，“几乎同一时间，国王最信任的侍卫长让-巴蒂斯特·德·圣克莱尔也‘请假’去了英国，一待就是半年。”

杜兰德脑子飞快转着。如果玛丽-艾洛伊丝真和路易十西有过私情，如果她是被秘密送到英国，如果侍卫长还跟着……那意味着什么？她很可能带着国王的秘密，甚至更糟——带着国王的血脉。

“你有证据吗？任何证据都行。”

拉封丹摇摇头：“只有传言。但传言有时候比真相更有用，不是吗？如果你只想毁掉一个人的名声，这些传言就够了。”

“我要更多。”杜兰德不肯松口，“准确日期、名字、证人。如果她真的生了孩子……”

“那你就去英国找。”拉封丹说，“她在英国生活了近二十年，生了两个儿子。当地肯定有人记得她。

找她以前的仆人、邻居、教区牧师。尤其是如果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

拉封丹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比如，长得像某个法国人。”

交易谈成。

杜兰德付了五十枚金币，拿到一串可能知情者的名字和地址——全都在英国多塞特郡。

拉封丹从咖啡馆后门的小巷消失了。

同一时间，凡尔赛宫。路易十西己经收到了完整汇报。

“埃格林顿伯爵雇的调查员，正在查伊丽莎白-玛丽-艾洛伊丝和您的关系。”

科尔贝尔站在国王面前，经历过上一轮清洗，他说话格外谨慎，“我们的人控制着调查的每一步，但风险还在。万一杜兰德运气太好，或是找到我们没注意到的证人……”

路易站在巨大的窗前，望着花园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几何图案。

冬日的光线苍白无力，可他的声音异常坚定：“伊丽莎白-玛丽-艾洛伊丝在英国的所有旧识，都处理好了吗？”

“大部分处理了。”科尔贝尔回答，“她当年的贴身女仆三年前死于天花，老邻居夫妇搬到了北方，牧师去年中风。

但难保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目击者，尤其是贾斯珀大人长得确实有点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贾斯珀和年轻时的路易十西太像，这是整个秘密最脆弱的地方。

“贾斯珀知道这次调查吗？”路易问。

“知道。勒菲弗定期向他汇报。贾斯珀大人的命令是：把调查引开真相，但别让埃格林顿起疑心。他希望在议会正面解决这件事。”

路易摇摇头，“政治不只是议会辩论，更是阴影里的战争。

科尔贝尔，我只要你保证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贾斯珀的身份必须守住。必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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