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楼] 第122章 勒菲弗

多塞特郡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就在这时，路易十西的信送到了。

送信的不是普通邮差，是个穿着深色外套、看着普通，却处处透着干练的中年男人。他英语说得几乎完美，只有一点点法语口音，暴露了他真正的来历。

“爵士大人，”男人在书房里微微躬身，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当过兵，“国王陛下派我送来这封信，要求必须亲手交给您。”

贾斯珀接过羊皮信封，封口用黑蜡封着，上面不是法国王室常用的百合花，而是一个简单的太阳图案——

这是路易十西私人信件的专用标记。他看了一眼窗边的迈尔斯，迈尔斯示意仆人都退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贾斯珀一边问，一边用拆信刀小心打开信封。

“让-巴蒂斯特·勒菲弗，大人。在这里，大家叫我约翰·费舍尔，对外身份是从诺曼底来的胡格诺派难民，做葡萄酒生意。”

男人回答得很自然，显然这个身份己经用了很多年。

贾斯珀展开信纸，内容比他预想的要短，是路易十西一贯简洁首接的风格：

吾儿贾斯珀：

之前的信己经告诉你，危险暂时解除。但我反复想过，只靠被动保护不够。

你在英国身居高位，身边全是暗箭，政敌环伺。所以今天，我给你自保的力量。

随信来的勒菲弗，在英国待了二十年，明面上是商人，实际上是我安插在英国的情报头目。从今天起，他和他手下的所有人，都归你指挥。

这个网络渗透英国各个阶层，上到宫廷，下到市井，商人、教士、学者、贵族，甚至国王身边的侍从里，都有我们的人。

政治就像下棋，情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埃格林顿这种人不值得你怕，但你要明白，你的真正价值，不只是在英国朝堂。

将来或许会有更大风波，这个网络既能救你的命，也能帮你成就大事。

信物是一枚戒指，勒菲弗会交给你。见到这枚戒指，就如同见到我本人，网络里的人都认得它。

只是你一定要谨慎使用，权力是双刃剑，既能伤敌，也能伤己。

你母亲若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平安。我也是。

路易

又及：戒指内侧刻着太阳与百合花交织的纹路，是我专门为你设计。见到这个标记的人，就知道你是我的血脉。

贾斯珀看完，抬头看向勒菲弗，对方己经从怀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恭敬地放在桌上。

“爵士大人，”勒菲弗语气平稳，“陛下让我向您完整汇报我们在英国的情报网。

如您所见，我在多塞特郡的身份是葡萄酒商，每个月往返法国和英国南部港口两次。我的仓库在普尔港，也是我们主要的情报交换点。”

贾斯珀没有立刻打开盒子，而是盯着勒菲弗：“你说上到宫廷……具体到什么程度？”

勒菲弗顿了顿，像是在衡量能说多少：“查理二世国王最宠爱的情妇之一，朴茨茅斯公爵夫人路易丝·德·凯鲁阿尔，是我们的人”

迈尔斯倒吸一口冷气，从窗边走过来：“朴茨茅斯公爵夫人？那个被说是‘天主教阴谋’核心的法国女人？她还是路易十西的远亲！”

“是远亲，”勒菲弗纠正，“但确实如此。通过她，我们几乎能掌握查理二世寝宫里的所有谈话——国王的身体状况、情绪、政策倾向，甚至他和大臣们私下争论的内容。”

贾斯珀知道父亲是欧洲最有权势的国王，也知道父亲有庞大的间谍网，但亲眼见识这个网络渗透得这么深，还是让他惊讶。

“还有谁？”他声音有些干涩。

“财政部第三秘书托马斯·克利福德爵士，是我们的重要线人。他自己不知道在为法国工作，只以为是给一个国际银行家联盟提供英国财政内幕，换取投资建议。”

“海军部副大臣塞缪尔·佩皮斯先生的贴身秘书，也是我们的人。通过他，我们知道英国海军的扩军计划、舰船部署，甚至新式火炮的研发进度。”

“牛津大学莫德林学院的院长，会定期给我们汇报英国年轻精英的思想倾向——谁亲法，谁反法，谁有被拉拢的潜力。”

勒菲弗平静地一条条说，像在盘点葡萄酒库存。每一个名字，都让贾斯珀和迈尔斯更加震惊。

这个情报网不只是存在，而是己经深深扎进了英国权力的核心。

“总共有多少人？”迈尔斯问。作为长期管情报的人，他本能地想估算这个组织的规模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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