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 第9章 他会回来的

阿洛伊修斯院长离开修道院的那天早晨，初冬的第一场霜覆盖了肯特郡的田野。

贾斯珀站在修道院门口，看着院长的马车消失在晨雾中，胸中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别担心，他会回来的。”托马斯修士拍拍他的肩膀，但胖修士自己的眉头也皱着。

院长离开的消息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修道院激起隐秘的涟漪。

权力结构出现了短暂的真空——安布罗斯副院长名义上代理管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长的修士更关注日常事务而非精神指导。

而那些一首隐藏在虔诚表象下的东西，开始悄然浮现。

最初的几天还算平静。贾斯珀按照院长的嘱咐，每天去图书馆跟着老西蒙修士学习。

他们一起研读院长留下的医学手稿，讨论圣安妮村疫情中观察到的现象。西蒙虽然腿脚不便，但头脑依然敏锐，他对贾斯珀的见解频频点头。

“年轻人，你有一种罕见的天赋——将古老智慧与现实观察结合的能力。”

一天下午，西蒙在翻看贾斯珀整理的疫情记录时说，“阿洛伊修斯院长发现了你，是他的智慧，也是上帝的指引。”

但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

院长离开后，微妙的变化开始发生。贾斯珀注意到，一些修士看他的眼神变了——少了以往的尊重，多了审视甚至轻蔑。

厨房里，玛吉悄悄告诉他：“小心马丁那些人。他们开始在背后说闲话了。”

闲话最初只是窃窃私语。贾斯珀经过回廊时，会听见突然降低的交谈声；

在食堂用餐时，能感觉到某些桌投来的目光。但他选择了忽略，专注于学习和照顾弟弟。

首到那个寒冷的下午。

贾斯珀刚从图书馆出来，抱着几本关于草药学的厚重典籍，准备去厨房帮托马斯准备晚餐。

在连接主楼与厨房的石拱廊下，他遇到了马丁和另外两个年轻修士——塞巴斯蒂安和卢卡斯。三人显然在等他。

“哟，看看这是谁。”马丁靠在石柱上，嘴角挂着讥讽的笑，“院长的‘特别学生’。现在院长走了，你还以为自己很特别吗？”

贾斯珀试图绕过去：“让开，我要去厨房。”

卢卡斯挡住了去路：“急什么？厨房不缺你一个洗碗的。”

“至少我是靠劳动吃饭。”贾斯珀平静地回答，但手指在书脊上收紧。

马丁的笑声在拱廊里回荡，带着刺耳的回音：“劳动？你指的是哪种劳动？在厨房削土豆，还是在院长书房里...提供特殊服务？”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了。塞巴斯蒂安尴尬地咳了一声：“马丁，别这样...”

“别怎样？”马丁向前一步，贴近贾斯珀，“我们都看到了，院长对你有多‘特别’。每天独处几小时，亲自教你读书写字

甚至让你睡在他书房隔壁的房间。一个出身贫民窟的漂亮男孩，凭什么得到这样的优待？”

贾斯珀的血涌上头顶，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院长是虔诚的人，他教导我是因为看到了我的学习能力。”

“学习能力？”马丁嗤笑，“还是床上功夫？听说你弟弟埃利奥特也很受布雷克神父‘喜爱’呢。你们兄弟俩真是一路货色，都懂得怎么用漂亮脸蛋换取特权。”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贾斯珀所有的自制力。他手中的书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收回你的话。”他的声音低得危险。

“为什么？我说错了吗？”马丁不退反进，“布雷克神父的房间，埃利奥特可是常客。有人看见他深夜进去，黎明才出来。你知道修士们在背后怎么称呼他吗？‘小侍寝’...”

贾斯珀的拳头挥了出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马丁的下巴上，把他打得踉跄后退，撞在石柱上。

塞巴斯蒂安和卢卡斯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一向冷静克制的男孩会突然爆发。

“你敢打我？！”马丁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燃起怒火，“你这个养的...”

“再说我弟弟一个字，”贾斯珀的声音冰冷如冬日的河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那一刻，他眼中的东西让马丁和另外两人都感到了真正的恐惧——那不是少年人的愤怒，而是某种黑暗的东西，像隐藏在冰层下的激流。

“我们走。”塞巴斯蒂安拉着马丁，卢卡斯捡起地上的书，匆匆离开。

贾斯珀站在原地，呼吸粗重，拳头仍在颤抖。马丁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唤醒了长久以来的怀疑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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