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楼] 第98章 那是什么？

“普通银扣，做工还算细致。”查尔斯翻了翻，随口说道。

场上又静了。没人认得这东西，素净、无纹章，毫无特点。

迈尔斯刚要上前，安妮·斯托克忽然开口：“会不会是爵士大人的？看着挺配他。”

贾斯珀轻轻摇头：“不是，是我朋友布莱克伍德先生的。”

迈尔斯上前拿回扣子，乡绅们扫了一眼，便没再留意。

游戏快结束了，箱子里只剩最后几件。查尔斯伸手进去摸索，脸色先困惑，又尴尬。等他抽出手，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他捏着一条女人的内衣丝带。

淡粉丝绸，边缘细蕾丝，一头绣着一小朵玫瑰。

在十七世纪的乡间，这种东西私密至极，绝不该出现在男女同席的聚会上。

查尔斯的手僵在半空。屋里静得只剩柴火噼啪响。

紧接着，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老天，那是什么……”

“谁会把这种东西放进去？”

“太不成体统了！”

斯托克夫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目光扫过在场的姑娘，最后落在侄女露西身上——十七岁，穿粉裙，头埋得极低，手指死死绞着手帕。

“露西。”斯托克夫人声音发尖，“那条丝带……看着像是你的。”

所有人都看向露西。丝带的蕾丝、绣样，和她裙子上的装饰几乎一模一样。

“我……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箱子里。”露西声音发抖，快哭了，“我放的是我的绣花钱包……”

可证据太明显，辩解显得苍白。压低的嗤笑和议论西起。

“为了吸引爵士注意，竟用这种手段……”

“不知羞耻。”

“她母亲该好好管管。”

贾斯珀心里尴尬，又有些不忍，看向迈尔斯。迈尔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插手。

斯托克乡绅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够了！”

他压过全场的嘈杂：“查尔斯，把那东西收起来。游戏结束。”

他转向宾客，勉强维持礼貌：“感谢各位今晚光临。时候不早了，大家……早些歇息吧。”

聚会就这样尴尬收场。客人们匆匆告辞，不敢对视，兴奋的流言却己经传开。露西被姨妈匆匆拉走，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门廊上，斯托克乡绅向贾斯珀连连道歉：“爵士大人，请原谅这场……意外。小侄女年轻不懂事，没有恶意……”

“不必道歉，斯托克先生。”贾斯珀语气平和，“我不会因此对您家有任何看法。”

乡绅松了一大口气：“大人宽宏大量。只希望这事，不会影响您对多塞特的印象。”

坐上返回的马车，迈尔斯终于忍不住低笑：“天啊，我好久没看过这么滑稽的乡下闹剧了。”

贾斯珀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迈尔斯收住笑，“那条丝带真的是她的？”

贾斯珀皱眉：“蕾丝和绣花都对上了。”

“太对上了。”迈尔斯淡淡说，“像是故意让人一眼认出来。

露西真要靠这种东西吸引你，绝不会选和自己裙子一模一样的，太容易暴露。”

贾斯珀沉默片刻：“你是说，有人栽赃她？”

迈尔斯轻轻耸肩：“谁知道。至少提醒我们——就算在这种乡下，也一样有算计。”

马车在夜色里颠簸，窗外是漆黑的田野。贾斯珀望着掠过的树影，想起白天的安静，和晚上这场荒唐的变故。

“今晚还算开心？”迈尔斯轻声问，在阴影里握住他的手。

贾斯珀笑了笑，指尖扣住他的：“很开心。蛋糕店、旧学校，连这场闹剧也算。”

静了一会儿，贾斯珀开口：“你刚才为什么选那枚银扣？”

迈尔斯从口袋摸出扣子，在微弱的月光下转了转：“因为普通，不起眼。就像我今晚想做的样子。”他顿了顿，“你呢，为什么选那块手帕？”

“和你一样。”贾斯珀说。

迈尔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很轻，藏在马车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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